第七章:背上的温度与暗流
“轰隆——”
天际再次滚过一声沉闷的春雷,仿佛是对这场惨烈厮杀的哀鸣。
沈南星靠在张海楼的臂弯里,左臂的剧痛虽然被张海侠的血压制住了大半,但失血和毒素的余威依然让她的视线阵阵发黑。她勉强睁开眼,视线越过张海楼宽阔的肩膀,死死盯着那个依旧站在低洼地中央的身影。
张海侠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还在往下滴着血,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透浓重的瘴气,遥遥地锁在沈南星身上。
“走。”张海楼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他没有再看张海侠一眼,因为他知道,多看一秒,他的腿就会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他收紧了手臂,将沈南星稳稳地托住,转身朝着南边干涸的河床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沈南星的脸贴在张海楼的胸膛上。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频率疯狂跳动着,滚烫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衣衫传递过来,烫得她眼眶发酸。
“张海楼……”她虚弱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他……他会死吗?”
“闭嘴。”张海楼咬着牙,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没有回答,只是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张海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消耗。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带着沈南星一起留下,三个人全死在这里吗?
这是虾仔用命换来的生路,他必须走下去。
“他不会死的。”张海楼突然低声开口,像是在安慰沈南星,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答应过他,要带他一起回厦门。我张海楼说到做到,就算是去地府抢人,我也要把他拽回来。”
沈南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洇湿了他的衣襟。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瘴气和追兵终于被彻底甩开。张海楼在一处隐蔽的岩洞前停下了脚步。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沈南星走进岩洞,将她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台上。
“别睡。”他单膝跪在石台边,伸手探了探沈南星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沾了沾水壶里的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地替她擦拭脸上的血迹和泥污。
“疼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沈南星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却让张海楼的身体猛地一僵。
“张海楼,”她看着他,眼神清明而坚定,“等我的毒解了,我们就回去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张海楼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好。”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们一起回去。”
岩洞外,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而在那片被毒雾笼罩的低洼地里,张海侠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了泥泞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他抬起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看着指尖残留的、属于沈南星的温度,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张海楼……”他低声呢喃,声音消散在风雨中,“我把她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他缓缓倒下,闭上了眼睛。
而在他的怀里,一张被血浸透的钞票正静静地贴着胸口。那是他在引开傀儡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线索——那是关于“黄昏草”真正来源的唯一线索,也是他留给张海楼和沈南星的,最后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