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破庙外几声凄厉的鸟鸣。
沈南星是被冻醒的。南洋的清晨依旧湿冷,但比起身上的寒意,更让她感到窒息的,是此刻的处境。
她僵硬地躺在狭窄的木榻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弹。左边,张海楼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死死地勒在她的腰上,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随着他平稳的睡眠节奏,一下一下地扫过她敏感的肌肤;右边,张海侠虽然还在昏睡,但他的头却沉甸甸地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仿佛生怕她跑了一样。
沈南星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在胸腔里像一面被重锤敲击的鼓,震得她耳膜发疼。她试图悄无声息地把左手抽出来,可刚动了一下,张海楼的手臂就猛地收紧了。
“别动。”他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甚至还有一丝没散去的危险,“再动,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沈南星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僵成了一块木板。
就在这时,右侧的张海侠也醒了。他缓缓睁开眼,镜片在晨光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南星,又看了看她颈窝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原本平静的眼眸底瞬间掀起了一阵暗流。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沈南星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然后微微侧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开口:“张海楼,你的爪子,放错地方了。”
“哦?”张海楼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将脸往沈南星的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语气却挑衅到了极点,“虾仔,你倒是想管,可你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管?”
沈南星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两股烈火夹击的夹心饼干,随时都会融化。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低声喝道:“你们两个,都给我松手!”
这一声低喝,带着她作为医生的威严。
张海楼轻笑了一声,终于松开了手臂,但身体依旧贴着她。张海侠也松开了她的手腕,只是眼神依旧死死地锁在张海楼身上,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空气中那种紧绷的张力,却比外面的雷雨还要可怕。
“我出去透气。”沈南星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坐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快步走出了破庙。
清晨的丛林里弥漫着浓重的白雾,空气冷冽得刺骨。沈南星靠在破庙外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张海楼呼吸的温度。
她到底在干什么?她可是来找祖父的,不是来和这两个危险分子谈恋爱的!
“沈小姐,起得挺早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南星猛地回头,发现张海楼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他手里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根狗尾巴草,正叼在嘴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沈南星刚想开口,张海楼却突然上前一步,将她逼退到树干上。
他单手撑在她耳边的树干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他低下头,凑到她面前,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昨晚睡得还好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很好。”沈南星强装镇定地回答。
“是吗?”张海楼轻笑了一声,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她颈侧昨晚被他呼吸扫过的地方。沈南星猛地一颤,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
“沈南星,”张海楼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神暗了下来,“如果有一天,我和虾仔只能活一个,你会选谁?”
沈南星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男人,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如此沉重的东西。
“你问这个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只是想知道……”张海楼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滑到了她的唇边,轻轻摩挲着,“在你心里,我们到底算什么?”
就在沈南星不知所措的时候,破庙的门被推开了。张海侠拄着一根树枝,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他看着靠在树上、被张海楼逼得无处可退的沈南星,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张海楼,放开她。”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张海楼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虾仔,你连站都站不稳,还想管我的闲事?”
“我管不了你,”张海侠一步步走近,目光死死地盯着沈南星,“但我能带她走。”
沈南星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比南洋的毒雾还要可怕的漩涡。她深吸了一口气,迎上张海楼的目光,轻声却坚定地说:“我谁也不选。我只选我自己。”
张海楼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沈南星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收回手,退后了一步,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和更深沉的占有欲。
“好,很好。”他低声说,“沈南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破晓的阳光终于穿透了浓雾,照在三人身上。沈南星知道,这场关于生死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