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的暴雨像是天漏了一般，砸在破庙残破的瓦片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庙外，那些被“黄昏草”操控的土著在雨中疯狂地抓挠着木门，指甲刮擦木头的声音令人牙酸。庙内，张海楼一脚踹翻了供桌，将几尊掉漆的泥菩萨推到门后顶住。他甩了甩匕首上的黑血，喘着粗气，转头看向角落里正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的张海侠。
“虾仔，你刚才那一下，是不是被那怪物的爪子划到了？”张海楼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张海侠的右肩。
张海侠没有睁眼，只是微微蹙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皮外伤。”
“放屁。”张海楼大步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扯他的衣服，“黄昏草的毒顺着伤口进去，你心脏又在右边，要是毒气攻心……”
“别碰我。”张海侠猛地睁开眼，一把按住张海楼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但沈南星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沈南星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她提着裙摆走上前，将手提箱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一排银针和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玻璃瓶。
“让开。”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海楼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在雨中依然从容不迫的女人，第一次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乖乖退到了一旁。
沈南星走到张海侠面前，单膝跪下。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解开了他衬衫的领口，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纽扣。张海侠的呼吸明显变得沉重起来，他偏过头，不去看她，但喉结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着。
“得罪了。”沈南星低声说了一句，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
她的动作很轻，但当她的手指划过他右肩的伤口时，张海侠的身体还是猛地绷紧了一下。沈南星凑近伤口，鼻尖几乎贴上了他的肩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属于“黄昏草”的苦涩味道，混杂着张海侠身上淡淡的冷香，直冲她的鼻腔。
“毒已经渗入肌理了。”她抬起头，目光正好撞进张海侠深邃的眼眸里。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压抑的暗涌。
“需要放血。”沈南星的声音有些发紧，“会很疼。”
张海侠看着她，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而性感，带着一丝自嘲：“沈小姐，你这是在……帮我验伤？”
沈南星没有回答，她拿起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入了他伤口周围的穴位。张海侠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南星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沈南星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她的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颗长在右侧的心脏，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跳动着。
“你……”沈南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别动。”张海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沈南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升高，那是毒素在体内蔓延的迹象。
“张海侠！”张海楼在一旁看得目眦欲裂，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张海侠的肩膀，想要将他拉开，“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我在解毒。”张海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沈南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张海侠的脸颊，指尖沾着他额头上的汗水。
“张海侠，看着我。”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张海侠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的暗涌渐渐平息。他缓缓松开手，任由沈南星从他的怀里退出来。
沈南星重新拿起银针，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轻柔。她将玻璃瓶里的液体滴在伤口上，然后用银针引导着黑色的血液一点点流出。
张海楼站在一旁，看着沈南星专注的侧脸，看着她毫不避讳地触碰张海侠的身体。他的眼神暗了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匕首。
“沈小姐。”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等他的毒解了，是不是也该轮到我了？”
沈南星手上的动作一顿，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张海楼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眼睛。
“你也有伤？”她问。
张海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是啊，心口疼。沈小姐，要不要也帮我……验验伤？”
破庙外的雨声依旧狂暴，但庙内的空气，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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