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额角的碎发与迟来的玫瑰
北京的深秋，风里带着几分凛冽的寒意。
距离肖承豪重返洛杉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胡小凡的生活像是一台被强行重启的机器，虽然运转正常，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伤口愈合的过程比想象中要漫长。
额头上那道口子虽然避开了发际线最密集的区域，但愈合后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医生说，随着时间推移会变淡，甚至可以通过医美完全修复。但对于一个靠脸吃饭、靠镜头说话的解说员来说，这道疤像是一根刺，扎在胡小凡的心上。
“小凡，这顶帽子真的很好看，要不今天还是戴着吧？”徐嘉手里拿着一顶贝雷帽，小心翼翼地看着镜子里的胡小凡。
胡小凡坐在化妆镜前，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梳子。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一些，眼神里多了几分沧桑。她抬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刘海，试图用碎发遮住那道疤，但怎么弄都觉得不自然。
“不戴了。”胡小凡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徐嘉，帮我把刘海夹上去。”
“啊？”徐嘉愣住了，“可是……”
“肖承豪在微信上跟我说，‘伤口是勋章’。”胡小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是为了我在大洋彼岸拼命，我不能让他觉得，他的女朋友是个连面对镜头的勇气都没有的胆小鬼。”
徐嘉沉默了几秒，随即放下帽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行！不戴！咱们小凡姐就算脸上有疤，也是CBA最美解说！那个孙雨算个屁，她现在还在里面踩缝纫机呢！”
提到孙雨，胡小凡的眼神冷了一瞬。
孙雨因为故意伤害罪，加上之前的一些税务问题被拔出萝卜带出泥，目前还在看守所里等待宣判。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明星，如今终于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
晚上七点，CBA常规赛，广东对阵辽宁。
咪咕直播间。
当胡小凡出现在镜头前的那一刻，弹幕瞬间炸了。
【天呐，小凡姐回来了！】
【等等，她的额头……】
【那是伤疤吗？看着好心疼啊，听说是被那个疯婆子打的？】
【心疼姐姐！那个孙雨怎么还不判刑！】
【虽然有道疤，但感觉小凡姐气场更强了是怎么回事？】
胡小凡看着提词器上滚动的评论，没有回避，而是大大方方地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家晚上好，我是解说员胡小凡。”
“好久不见，让你们担心了。这道伤疤，是我这段时间的一枚‘特殊勋章’。它提醒我，生活不只有鲜花和掌声，也有风雨和荆棘。但好在，我已经挺过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专业，但多了一份以前没有的韧性。
比赛进行到第二节，场上出现了暂停。
按照流程，这时候通常会插播一段广告，或者连线现场记者。
但今天的导播突然切了一个画面。
直播间的屏幕突然黑了一下，紧接着，出现了一段预录好的VCR。
画面背景是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的更衣室。
镜头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的视角。
肖承豪穿着湖人的训练服，满头大汗地坐在更衣柜前，手里拿着一瓶佳得乐。他似乎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训练，胸膛剧烈起伏着。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了镜头的方向。
“在录了？”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那副憨厚的样子瞬间冲淡了刚才的冷硬。
“嘿，小凡。还有……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肖承豪对着镜头，有些生涩地打了个招呼。
“我是肖承豪。现在的洛杉矶时间是早上六点。”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透过屏幕，直直地看向了正在演播室里的胡小凡。
“我知道今天是小凡伤愈复出解说的第一场球。”
“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在想，那天如果我在场，我一定能挡住那个灭火器箱子。是我不好。”
“小凡，你在直播里说，伤疤是勋章。但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完美的。不管是以前那个爱笑的你，还是现在这个勇敢的你，都是我心里最漂亮的女孩。”
“还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肖承豪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篮球，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昨天对阵掘金的比赛，我拿了18分。教练说，如果我再保持这个状态，下一份合同就是双向合同了。”
“等我拿到正式合同的那天，我就飞回去。到时候，我要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补给你一个正式的约会。”
“还有，这束花……”
镜头拉远。
在肖承豪的脚边，放着一大束从花店订做的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珠，鲜艳欲滴。
“本来想让人送到演播室的，但怕快递耽误了。我就录个视频，让这束花‘云送达’一下吧。”
“胡小凡，好好解说。我在洛杉矶，陪你一起看比赛。”
视频结束。
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弹幕如同海啸一般爆发。
【卧槽！！这也太甜了吧！】
【双向合同！肖承豪牛逼！】
【“我在洛杉矶陪你一起看比赛”，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刚才谁说他配不上小凡姐的？出来挨打！】
【这就是NBA球员的浪漫吗？爱了爱了！】
演播室里。
胡小凡捂着嘴，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旁边的搭档嘉宾有些羡慕地递过纸巾：“小凡，这……这也太浪漫了。看来你的伤没白受，收获了一个真爱啊。”
胡小凡擦掉眼泪，破涕为笑。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面躺着肖承豪发来的一条微信。
【花收到了吗？其实我还订了一束真的，应该快送到演播室楼下了。】
胡小凡抬起头，看向演播室的门口。
果然，工作人员抱着一大束比视频里还要巨大的红玫瑰走了进来，卡片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
【给最勇敢的解说员。——爱你的肖。】
这一刻，额角的那道伤疤，在灯光下似乎真的变成了一枚闪耀的勋章。
胡小凡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也对着大洋彼岸的那个人，轻声说道：
“谢谢。比赛继续，让我们把目光回到赛场。”
而在遥远的洛杉矶，刚刚结束训练的肖承豪，看着手机里胡小凡直播的截图，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他知道，属于他们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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