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离别的吻与带血的承诺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的广播里，循环播放着飞往洛杉矶的航班即将起飞的提示音。

候机大厅的角落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肖承豪手里捏着两张机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低着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胡小凡。她戴着巨大的渔夫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左手依旧吊在胸前，显得单薄又脆弱。

“必须走吗？”胡小凡的声音很轻，透过口罩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肖承豪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小凡，球队给我发了最后通牒。沃格尔说，如果我再不回去报道，不仅合同作废，以后NBA的大门也会对我彻底关闭。”

“我知道。”胡小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虽然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你是打球的，球场才是你的命。我不能因为我，毁了你的前程。”

“胡说。”肖承豪握住她完好的那只手，掌心滚烫，“你比篮球重要。但是……只有我站在NBA的赛场上，只有我变得更强，我才能真正护住你。这次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那个疯女人敢在医院动手。”

提到孙雨，两人的眼神都暗了暗。

孙雨因为故意伤害罪已经被警方刑事拘留，虽然她家里正在托关系捞人，但肖承豪这次动了真格，明确表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

“徐嘉。”肖承豪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徐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小凡就交给你了。”

徐嘉红着眼眶，重重地点头：“你放心去打球。我已经安排了两个退役的武警做保镖，24小时守在病房门口。只要我徐嘉还有一口气，绝不让孙雨那边的人再靠近小凡半步。”

“还有，”肖承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塞进徐嘉手里，“这是律师团队的联系方式，如果孙雨那边敢搞什么小动作，或者媒体乱写，直接用这个律师团，费用我全包。”

“肖承豪……”胡小凡拉住他的衣角，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别为了我，把自己逼得太紧。如果太累，就回来，我们不一定要在NBA……”

“不，我要去。”肖承豪打断了她，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我要拿到大合同，我要赚很多很多钱，我要让以后任何人都不敢再欺负你。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胡小凡的男人，是NBA球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广播再次催促登机。

肖承豪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俯身在胡小凡的额头上——避开了那处伤口，轻轻印下一个吻。

“等我。”

“等到我签下正式合同的那一天，我就飞回来娶你。”

说完，他猛地转身，拉起行李箱，大步走向安检口。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腿了。

胡小凡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泪水决堤而出。

徐嘉推着轮椅，轻声安慰道：“小凡，别哭。他是去为你战斗的。你也得坚强点，咱们还得回去录节目呢，让那个孙雨的粉丝看看，咱们就算受了伤，也是站着的女王。”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

肖承豪坐在狭窄的经济舱里（为了赶时间，商务舱没票了），几乎没有合眼。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胡小凡受伤的样子，回放着孙雨那张扭曲得意的脸。

恨。

前所未有的恨意，以及想要证明自己的渴望，在他胸腔里翻涌。

洛杉矶时间，清晨。

斯台普斯中心的训练馆。

肖承豪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出现在了球馆门口。他胡子拉碴，满眼红血丝，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看起来狼狈不堪。

“嘿，中国小子，你还真敢回来？”

说话的是球队的助教，手里拿着战术板，一脸不屑，“教练在办公室等你。我劝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今天你就得收拾东西滚蛋。”

肖承豪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默默地把行李箱放在角落，换上了训练服。

当他走进训练场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詹姆斯正在练习投篮，看到肖承豪，停下了动作，眉头微皱：“肖，听说你家里出事了？”

“处理好了。”肖承豪的声音沙哑，但异常坚定。

“处理好就可以迟到三天？”主教练沃格尔黑着脸从办公室走出来，“肖，这里是NBA，不是托儿所。我们没有义务为你的私事买单。”

“对不起，教练。”肖承豪鞠了一躬，“但我回来了。”

“回来？”沃格尔冷笑一声，“合同已经过期了。我现在没有义务留你。你可以走了。”

全场死寂。

肖承豪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给我一个机会。”肖承豪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狼一样的狠劲，“一场对抗赛。如果我赢了首发后卫，你就给我第二份10天合同。如果我输了，我立马走人，工资我一分不要。”

沃格尔愣了一下。他见过很多渴望留在NBA的球员，但没见过眼神这么可怕的。

“你确定？对手是施罗德。”

“确定。”

五分钟后。

对抗赛开始。

肖承豪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

防守端，他死死咬着施罗德，每一次身体对抗都像是摔跤，哪怕被撞得踉跄，也绝不失位。

进攻端，他不再犹豫，不再传球。

突破、急停、跳投。

再突破、对抗、上篮。

汗水湿透了球衣，膝盖在地板上磨破了皮，鲜血渗了出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胡小凡躺在病床上，哭着说“我变丑了”。

“去他妈的丑！”

肖承豪在心里怒吼一声，再次持球强杀内线。面对对方中锋的封盖，他在空中强行折叠身体，用一个极不合理的姿势将球打板送入篮筐。

球进，哨响。加罚。

肖承豪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沃格尔站在场边，看着那个趴在地上却依然死死盯着篮筐的年轻人，沉默了许久。

“给他合同。”沃格尔转过身，对总经理说，“第二份10天。告诉他，再迟到一分钟，我就亲手宰了他。”

肖承豪躺在地板上，看着球馆顶棚耀眼的灯光，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丝疲惫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熟悉的头像发了一条微信。

只有一张照片——那是他签好字的新合同，背景是斯台普斯中心的地板。

配文只有三个字：

【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