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肖承豪刚刚结束了一场并不轻松的比赛。虽然他在上一场对阵勇士的比赛中表现惊艳,但10天短合同带来的不安全感依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更衣室里,队友们都在讨论周末的派对,只有肖承豪坐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胡小凡回国了。
作为咪咕视频的当家花旦,世界杯前瞻节目的录制迫在眉睫,她不得不赶回北京。机场分别时,她那个匆忙的拥抱和一句“等我回来”,成了肖承豪这几天唯一的动力。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徐嘉”两个字。
肖承豪眉头一皱。徐嘉是胡小凡的闺蜜,也是她的执行经纪人。平时这姑娘对他挺客气,总是叫他“肖大神”,这么晚打电话过来,语气却异常严肃。
“喂,徐嘉?小凡到家了吗?”肖承豪接通电话,一边收拾背包一边往外走。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紧接着,传来了徐嘉带着哭腔的咆哮声,声音大得差点震破肖承豪的耳膜。
“肖承豪!你死哪去了?!你老婆都快被人打进医院了,你还在美国打球?!”
肖承豪的脚步猛地顿住,周围的嘈杂声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小凡怎么了?在哪?”
“在市三院急诊科!刚做完清创缝合!”徐嘉在那头气得语无伦次,“都是那个疯婆子孙雨干的好事!我就知道她是个定时炸弹,没想到她是个炸弹!”
“孙雨?”肖承豪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青筋暴起,“她打的小凡?”
“你自己问吧!小凡不想让你知道,怕影响你签合同,但我忍不了!那个孙雨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小凡录节目的地点,带着两个助理在地下车库堵人。一开始只是骂骂咧咧,说小凡是小三,勾引有妇之夫……”
“放屁!”肖承豪低吼一声,引得路过的助教侧目。
“我也这么骂她的!”徐嘉带着哭腔继续说,“后来孙雨疯了,拿起旁边的灭火器箱子就往小凡身上砸……小凡为了保护脸,用手挡了一下,现在胳膊上缝了五针,额头上也破了相……”
轰——
肖承豪感觉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总是笑得眉眼弯弯、在镜头前侃侃而谈的女孩,此刻正蜷缩在医院的病床上,满身是血。
“哪个医院?把定位发我。我现在就回去。”肖承豪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那种平静下压抑的怒火,让电话那头的徐嘉都打了个寒颤。
“你疯了?你明天还有训练!而且你签证……”
“去他妈的训练。”肖承豪挂断电话,转身冲回更衣室。
“肖,怎么了?”助教看着他杀气腾腾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要请假。家里出事了。”肖承豪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订票软件。
“可是教练……”
“告诉沃格尔,如果他不批假,我就自己走。这份10天合同,我不签了。”
……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十几个小时后。
肖承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顾不上倒时差的眩晕,拖着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走出到达口。
徐嘉开的车就停在停车场。
“上车!”徐嘉眼睛红肿,显然哭了一路。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情况怎么样?”肖承豪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声音沙哑。
“伤口处理好了,没有伤到神经,但是……”徐嘉咬着牙,“医生说可能会留疤。就在左手小臂上,还有额头左边发际线那里。小凡醒来后一直不肯照镜子,也不肯说话。”
肖承豪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孙雨。
这个名字曾经代表着他的青春和初恋,现在却只让他感到恶心和彻骨的恨意。
车子疾驰进医院。
VIP病房门口,肖承豪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怕。他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
胡小凡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听到动静,她费力地转过头,看到肖承豪的那一刻,原本死寂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虚弱沙哑,下意识地想要把受伤的左手往被子里藏,“徐嘉这个大嘴巴……”
肖承豪大步走到床边,单膝跪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为什么不告诉我?”
胡小凡别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正处于关键期……10天合同马上要转正了。如果这时候你为了我跑回来,教练会怎么看?球队会怎么看?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累赘?”肖承豪眼眶通红,声音颤抖,“胡小凡,你听着。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拿那个合同有什么用?去给孙雨那种人表演吗?”
提到孙雨,胡小凡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她说是你让她来的。”胡小凡咬着嘴唇,泪水终于滑落,“她说你心里还有她,说我不知廉耻勾引你。她说只要她在我脸上划几刀,你就再也不会看我了……”
“她是个疯子。”肖承豪站起身,俯身轻轻吻去胡小凡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别听她的。你是我的骄傲,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女孩。”
“可是……”胡小凡指着自己的额头和手臂,哭出了声,“我变丑了……我是个解说员,我以后怎么上镜?”
“那就别解说了。”肖承豪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得可怕,“我养你。或者,我陪你做幕后,做老板。只要你好好的,怎么样都行。”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没等两人回应,门就被推开。
站在门口的不是医生,而是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墨镜的女人。
孙雨。
她手里捧着一束白菊——那是祭奠死人的花。
“听说你回来了,我就跟过来了。”孙雨摘下墨镜,脸上挂着一种病态的得意笑容,目光扫过病床上的胡小凡,最后落在肖承豪身上,“承豪,你看,我把这个狐狸精弄成这样,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我就知道,只有我才能让你这么紧张。”
肖承豪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徐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她看到了肖承豪的眼神。那不再是看前女友的眼神,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孙雨,”肖承豪一步步走向门口,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孙雨完全笼罩,“你刚才说,这花是给谁的?”
孙雨被他的气势吓得退了一步,强撑着说:“当……当然是给她的!她抢我的男人,她就该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孙雨脸上。
孙雨整个人被打得撞在门框上,墨镜飞了出去,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这一巴掌,是替小凡打的。”
肖承豪的声音低沉而恐怖,他揪住孙雨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拖出了病房,反手重重关上门。
走廊里,传来了孙雨惊恐的尖叫声,和肖承豪冰冷的宣判。
“徐嘉,报警。”
肖承豪回头,对着已经看傻了的徐嘉说道。
“告她故意伤害,告她寻衅滋事。我要把牢底给她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