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岳拍着郭帅飞的肩膀,笑得豪气干云:“走!后山那破阵老子熟得很,童老头指定坑你,但有我在,保你骨头不散架!”他拎起宣花斧往肩上一扛,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郭帅飞没说话,只把怀里的灵石又往胸口贴了贴——那石头自昨夜起就发烫,像揣着块烧红的炭。
童掌柜已在城外断崖边等着,灰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铁算盘垂在袖口,金纹如活物般缓缓游动。见两人走近,他眼皮都没抬:“古阵吞灵,非死即生。你们可想好了?”雷震岳啐了口唾沫:“少废话!开阵!”童掌柜指尖一弹,三枚铜钱嵌入崖壁,地面骤然裂开幽蓝纹路,雾气翻涌间露出半截残碑——碑文早被岁月啃噬殆尽,唯余“噬”字血迹斑斑。
踏入阵中不过十步,郭帅飞掌心纹路已灼痛难忍。四周符文明灭如鬼火,脚下土地忽软忽硬,踩上去竟有血肉蠕动之感。雷震岳突然拽住他胳膊:“别乱动!这阵眼在吸人精气!”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雾中扑出,獠牙直取咽喉。郭帅飞短刃刚出鞘,雷震岳已抡斧劈碎最近一具傀儡,碎骨溅到脸上还带着腐臭。“是万毒宗的尸傀!”他吼声震得符文乱颤,“童老头早知道他们会来!”
童掌柜立于阵外,铁算盘噼啪作响。金纹顺着崖壁攀援而上,在雾中织成囚笼。他声音飘进阵内:“吞灵体若连这点尸毒都化不了,不如回边城掏粪去。”郭帅飞咬破舌尖,血腥味激得掌纹骤亮。混沌吞灵体第一次主动运转——不是吞噬灵气,而是将尸傀溃散时逸出的阴毒之气尽数抽入经脉。剧痛如万蚁噬心,他膝盖砸地时听见自己骨头发出脆响。
“疯子!”雷震岳一脚踹飞偷袭的尸傀,斧刃卡在对方颅骨里拔不出来。他索性弃斧扑到郭帅飞背上,双掌抵住其脊椎:“要死一起死!”精血顺掌心渡入的瞬间,郭帅飞眼前炸开一片赤红。那些被强行压入经脉的尸毒突然有了去处,顺着雷震岳渡来的血气疯狂倒灌。雷震岳闷哼一声,七窍渗出血丝,却咧嘴笑出满口猩红:“老子的血够不够劲?”
阵眼在头顶轰然洞开。一颗青紫色灵核悬浮其中,表面爬满血管般的脉络。郭帅飞喉头滚动,吞灵体如饿兽出闸。灵核爆发出刺目强光,无数符文如暴雨倾泻而下,每一道都带着割裂神魂的锐意。雷震岳的精血在体内燃成火线,勉强护住心脉不被符文绞碎。郭帅飞五指抠进泥土,指甲翻卷也不松手——混沌吞灵体正将灵核连同漫天符文一口口嚼碎,反哺的灵力撑得经脉寸寸崩裂又重生。
童掌柜的铁算盘突然崩断一根弦。他盯着阵中扭曲的身影,喃喃道:“帝江吞天食地……果然要见血才肯醒。”雾海深处传来闷雷般的咆哮,似有巨物正撕开云层俯视此地。童掌柜袖中金纹暴涨,硬生生将那窥探的威压摁回雾中。
郭帅飞喉间发出非人的嘶吼。灵核最后一丝紫芒被扯入腹中时,他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筑基中期的气息如火山喷发,震得残碑彻底化为齑粉。掌心纹路褪去暗红,凝成一对振翅欲飞的羽翼图腾——每片羽毛边缘都流转着吞噬过符文的幽蓝光晕。雷震岳瘫坐在地,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突然大笑:“好小子!现在轮到你背老子出去了!”
漫天符文雨尚未停歇。郭帅飞踉跄着扶起雷震岳,发现对方后背衣衫尽碎,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汩汩冒血——那是替他挡下的符文余波。童掌柜不知何时已站在阵眼废墟上,脚边躺着具被吸干的尸傀,胸腔里嵌着半截宣花斧。“神铸盟的蠢货,”他踢了踢斧柄,“下次记得带够血再逞英雄。”
雷震岳龇牙咧嘴地搭着郭帅飞肩膀往外挪:“老东西,你故意引万毒宗的人来是不是?”童掌柜转身走向雾海,灰袍下摆扫过之处符文尽消:“三日后子时,带他去‘熔炉谷’。神铸盟若连这点考验都通不过……”声音渐隐于风中,唯余铁算盘残弦轻颤。
郭帅飞低头看掌心羽翼图腾,新生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如江河。雷震岳突然凑近他耳边,气息热得发烫:“别听那老狐狸忽悠。熔炉谷底下埋着玄冥子的养魂棺——老子盯它三年了。”远处雾海翻腾,隐约有蛇形阴影掠过天际。郭帅飞握紧拳头,羽翼图腾骤然亮起,将雷震岳伤口渗出的血珠尽数吸纳入纹路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