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预备铃响起,楼道里渐渐恢复喧闹。
陆续回教室的脚步声细碎响起,打破了一中午的安静。
苏知许还轻轻攥着沈砚辞的衣角,指尖松松的,带着一点不愿松开的贪恋。
他刚睡醒的情绪还软软的,眼底水雾未褪,整个人乖乖靠着桌边,安静得不像话。
沈砚辞垂眸看着他指尖小小的力道,心口软得发疼。
他任由他攥着,没有动,只抬手轻轻理了理少年肩头的衣服,动作温柔细致。
周围同学陆续落座,有人目光好奇地扫过他们两人,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谁都看得出来,沈砚辞对苏知许的纵容,是独一份的。
上课前几分钟,一个男生抱着作业本快步走了过来,径直停在苏知许桌前。
是班里的学习委员。
他性格开朗,和谁都聊得来,说话语气自然又熟稔:“知许,上次你帮我整理的笔记太好用了,我这边还有几道题不太懂,等下课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讲一下?”
突如其来的搭话,让苏知许微微一怔。
他性子软,向来不会拒绝别人,下意识就想点头:“可以啊……”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身侧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沈砚辞依旧坐姿平稳,神色看着和平常没两样,可周身那点温柔松弛的气息,悄无声息沉了几分。
他没抬头,目光淡淡落在学习委员身上,安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下午没时间。”
一句话,直接替他回绝。
空气微微静了瞬。
学习委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向不管闲事的沈砚辞会突然开口,尴尬地挠了挠头:“啊?可是……我找知许问个题而已。”
“我教你。”
沈砚辞语气平平,没有波澜,却寸步不让。
简单三个字,直接堵死了所有余地。
学习委员再大大咧咧,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尴尬地笑了两声,抱着本子匆匆走了。
桌边重新安静下来。
苏知许愣愣侧头看沈砚辞。
他还是那张清俊温柔的脸,可方才那一瞬间的冷意,却清晰地落在苏知许心底。
隐约有点慌,又隐约……有点甜。
“你干嘛拒绝呀。”苏知许小声嘟囔,语气软软的,“就是讲两道题而已。”
沈砚辞这才转头看他。
眼底那点浅浅的凉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对着他独有的温柔,只是指尖悄悄覆上了他的手腕,轻轻扣住。
力道不重,却牢牢圈住,带着隐晦的占有。
“不想你教别人。”
他说得很直白,坦荡又真诚,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酸涩。
“你以前,帮别人讲题、帮别人整理笔记、对谁都温和客气。”
沈砚辞看着他的眼睛,喉结微紧,藏着两世积攒的偏执。
“我看着不舒服。”
前世他冷眼旁观,看着苏知许温和待人,看着他对谁都礼貌周到,看着他唯独对自己小心翼翼、卑微怯懦。
那时候不懂疼,不懂酸,等懂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这一世,他容忍不了半点。
他的小朋友,这么温柔、这么好,只对他一个人软就够了。
苏知许彻底怔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沈砚辞会因为这种小事吃醋。
在他眼里,沈砚辞高高在上,淡然无欲,从来不会在意这些细碎的人际小事。
可现在,这个人清清楚楚告诉他——他不舒服。
心底忽然涌上一阵细细密密的甜,顺着血脉蔓延开来,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可是……只是同学而已。”苏知许耳尖发红,小声辩解,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同学也不行。”
沈砚辞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隐忍的委屈和占有。
“知许,你对别人太好,我会难受。”
他的温柔可以给全世界,但他的耐心、他的迁就、他的温柔体贴,沈砚辞只想独占。
苏知许心跳乱得彻底。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看着他眼底清晰的在意与酸涩,整个人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这样惦记、这样独占,是这种感觉。
甜得发麻,软得发烫。
他抿了抿唇,轻轻妥协,声音软糯得不行:“那……那我以后少帮别人。”
沈砚辞盯着他微红的眉眼,心头的酸涩瞬间被填满,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眼底重新漾起温柔的笑意:“不用少帮别人。”
“只需要,对我最好。”
仅此而已。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藏着他全部的执念与贪心。
苏知许望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教室里铃声响起,老师走上讲台。
两人乖乖坐好,手腕却依旧轻轻贴着,没有松开。
整节课,苏知许都有点心神恍惚。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沈砚辞方才吃醋的模样。
清冷矜贵的人,唯独对他,藏着最直白、最笨拙、最真诚的占有欲。
下课的时候,沈砚辞低头,凑到他耳边,轻轻补了一句。
“以后想问题,找我。”
“你所有的时间,分给我就够了。”
温柔的语气里,藏着稳稳的、只属于他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