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风雪依旧呼啸,但张家本家祠堂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令人窒息。
祠堂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啪!”
一声脆响,茶盏被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碎瓷片四溅。
十几个白发苍苍的长老分列两旁,死死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张予曦。她依旧披着那件厚重的狐裘,手里慢条斯理地摇着那把写着“摆烂”的折扇,仿佛根本没把周围那些能杀人的目光放在眼里。

曦丫头
大长老拄着紫檀木拐杖,率先打破了死寂,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威压

族长深入长白山腹地,至今生死未卜,你带着个人擅闯禁地,究竟是何居心?我张家百年基业,绝不能毁在你手里
“就是!”

二长老立刻附和,阴阳怪气地冷哼
没有族长的手谕,你连祠堂的门槛都不配跨进来!识相的,就立刻退居后堂,听候长老会发落!”

一时间,祠堂内附和声四起,大有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架势。
张予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发出一声清脆的“哒”。

“说完了吗?”
她终于掀起眼皮,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众人,像是在看一群上蹿下跳的猴子。

“既然你们这么关心族长,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张予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族长在长白山深处因为某些人动了封印为了再次封印差点把命搭进去了现在嘛……生死不知神智全无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大长老脸色骤变,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你胡说八道!族长乃张家百年一遇的奇才,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张予曦冷笑一声
从怀里摸出那本被烧毁了一半的笔记(这是苏黎仿照族长的笔迹写的,为了以防万一还专门烧毁了一半)

这是族长在现场留下的遗物
‘封印已补,天授将至’
各位长老,认得族长的字迹吧?要不要我找个鉴证专家来验验真伪?”
大长老颤抖着手翻开笔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所以
张予曦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刀般直逼大长老

你们某些人为了权利挖坑,族长又为了填坑差点丧命

你们倒好,他前脚刚倒下,你们后脚就急着夺权?怎么,是嫌长白山的雪不够冷,想让我把你们也埋进去?
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她这番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转过身,踩着皮靴往门外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账本我已经让苏黎留下了。三天之内,把贪的钱吐出来

至于这次谁挖的坑,我知道但是我懒,先把规矩立好。否则……我不介意让长白山的雪,再冷一点。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将那些目瞪口呆的长老关在了祠堂里。……
长白山脚下的风雪被隔绝在窗外,客栈的炭火烧得正旺,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张予曦盘腿坐在铺着厚厚羊毛毯的炕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面前的木桌上铺着两张宣纸,墨迹未干
苏黎站在桌旁,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睡衣和一杯温热的水。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张写满字的信纸,用那种汇报工作的、毫无起伏的低沉嗓音说道:

“曦小姐,信已经写好了。需要属下现在就去驿站寄出吗?”
不走驿站

辛苦你亲自交给她们

张予曦拿起一张信纸,吹了吹墨迹,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字迹。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老娘不干了”的嚣张:
“致东北张家本家各位长老:
本人张予曦,自今日起正式退休。
谁敢拿族规、青铜门、天授、封印、粽子、古墓、机关、暗卫、长老会、家族会议、祭祖大典等任何破事来烦我,苏黎会亲自上门拜访。
还有各位贪的钱吐完,账本我会亲自查,若是没吐完,我会亲自上门拜访
勿念。
勿念。
张予曦”
她把信折好,塞进一个信封,用红色的火漆封了口,然后递给苏黎。
这封信在三天后你亲自递到那帮老头子手里

苏黎接过信,微微躬身

是。另外,属下已经在信封上额外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内有重要文件,请勿折叠,否则后果自负
张予曦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招够狠的


属下只是在确保信件的安全送达
苏黎面不改色地回答

“毕竟,万一长老们手抖把信撕了,属下还得再写一遍。属下的字,没有曦小姐的好看。”
“行了,别拍马屁。”

张予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转向炕角。
那里,昏迷不醒的族长正被苏黎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个蚕蛹一样扔在角落里。
“族长怎么样?”

张予曦用下巴指了指那个“蚕蛹”
苏黎转头看了一眼,语气依旧平稳

族长生命体征平稳,只是天授的后遗症还在,估计还得睡上几天才能醒。属下已经给他灌了参汤,不会饿着
行

张予曦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
那咱们也该分头行动了

三天后我要在厦城档案馆晒太阳至于这位族长……

她微微偏头,折扇遮住嘴角,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苏黎,交给你了在我离开本家之后,将那封信交给长老

便将他和这封信,带到杭州根据那个卡片上的地址找到戴墨镜的瞎子记住一定要亲自把这封信给那个带戴墨镜的瞎子并确认他被瞎子当成“提款机”之后你再回来到厦城汇合

说着便将给黑瞎子的信折好同样也塞进一个信封用红漆封口递给苏黎
苏黎微微低头,语气坚定得像是在接军令状

属下明白,属下会亲自将小姐的两封信交给收件人

并将族长完好无损的带到杭州交给那个瞎子且被对方成功‘提款’
“漂亮”

张予曦打了个响指
泡温泉



将茶杯放下,披上了一件厚实的狐裘。两人穿过风雪交加的庭院,来到了后院。推开温泉池木门的瞬间,一股夹杂着硫磺气息的温热白雾扑面而来,瞬间将屋外的严寒彻底隔绝。
张予曦褪去厚重的冬装,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赤足踩在温热的青石板上,缓缓滑入水中。
“嘶~”

当温热的泉水漫过肩膀,她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长白山的冬夜冷得能冻透骨髓,而这口富含矿物质的温泉,却像是能融化骨血里的疲惫。她靠在池边的石头上,任由滚烫的水汽熏红了脸颊
苏黎没有离开,而是走到池边,单膝跪下。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条干爽的毛巾和一杯冒着冷气的冰镇酸梅汤。

曦小姐,水温刚好

这是您常喝的柠檬水

还有这是刚收到的信
张予曦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托盘上的玻璃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伸手拿起杯子,在滚烫的温泉中抿了一口冰凉的酸梅汤,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不错。”

她评价道
“你这伺候人的功夫,倒是比打粽子的时候还要细致。”


“属下不敢。”
信?

给我看看

苏黎将信递给张予曦
信中大致内容是,两个孩子的确都是右心位如今已被收为关门弟子正式入海字辈族谱……
南部档案馆的防御阵法和暗哨已经全部升级,那两个孩子由‘我’亲自教导,绝不会有任何闪失。等你办完事,随时可以回来‘验收成果’……
苏黎一直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水面,生怕多看一眼就是大不敬

“能伺候曦小姐退休,是属下的荣幸。”
“行了,别绷着了。”

张予曦把杯子放回托盘,整个人往水里滑了滑,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湿漉漉的头发
“坐下陪我聊会儿天。这长白山的雪下得真好看,一个人看有点浪费。”

苏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依言在池边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张予曦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伸手捞起一把水,轻轻泼在苏黎的衣摆上。
看着苏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苏黎”

她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轻柔
你知道这封信上写的什么吗?

边说边用打火机烧掉那封信
苏黎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曦小姐会突然提起正在燃烧的信
苏黎目光低垂,语气平稳

属下不知
张予曦轻笑出声
我在回来之前和海琪出门遛了个弯,顺手在码头边上的暗巷里,捡了两个小崽子回来

苏黎的眼神微微一动,作为顶尖的暗卫,她立刻捕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信息量。她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

“是……什么来头?”
“来头可大了。”

张予曦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海琪给那俩小崽子,取名一个叫张海侠,一个叫张海楼。骨相极佳,眼神凶狠得像小狼崽子。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苏黎越发专注的神情,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而且,都是万中无一的‘右位心’

海琪准备倾尽南部档案馆的资源,把他们打造成最锋利的刀。”

苏黎微微一怔。作为张家人,她当然知道“右位心”意味着什么——那是海字辈用来延续纯正血脉、进行后天改造的绝佳容器。

属下明白了
苏黎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

馆主这是在为南部档案馆挑选未来的继承人?
不是啊,她是给自己在未来找了两个麻烦


?
张予曦看着苏黎满脸茫然的样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