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

"她重新靠回椅背,用折扇敲了敲扶手
说说看,青铜门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苏黎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到折了角的那一页,用那种汇报工作的、毫无起伏的低沉嗓音说道

根据属下这三天在本家暗中搜集的情报,青铜门的异动并非自然现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那些噤若寒蝉的长老,继续说道

七日前,本家派往长白山外围巡逻的第三小队,在距离青铜门三十里外的雪谷中发现了异常。雪谷底部的冰层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裂缝中渗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种黑色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液体。" "第三小队的队长试图取样,结果整条右臂被那种液体腐蚀,三秒之内化为白骨。他拼死将样本送回,但在抵达本家之前,人就没了
苏黎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可大厅里的空气却越来越冷。

属下已经派人暗中查验了残留的样本。"她将册子合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那种液体,不是普通的毒物。它的成分……和当年封印青铜门时,第一代族长用血画下的那道阵纹,一模一样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张予曦摇着折扇的手也停了下来。
她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阵纹反噬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
有人动了青铜门的封印

她站起身,踩着长筒皮靴,一步一步走到大厅中央。折扇"啪"地一声撑开,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各位

她娇声开口,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现在,谁能告诉我,是谁,在什么时候,动了那道封印?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张予曦也不急。她就那么站在大厅中央,折扇轻轻摇着,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不说话?"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那我只好自己去查了

她转身看向苏黎,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她们两个人才懂的默契。
"苏黎,备车。"


是
苏黎立刻应声,语气依旧一本正经

属下这就去准备。另外,长白山外围的气温目前是零下三十二度,属下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防寒的狐裘和暖炉。您上次说怕冷,这次属下多带了两件
张予曦忍不住轻笑出声
"行,还是你想得周到。"

她重新看向底下那群长老,语气陡然一沉
在我回来之前,谁也不许离开本家半步。谁要是敢跑……"

她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苏黎会亲自去请他回来。"

苏黎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我去倒杯茶"

"属下领命。"
张予曦不再多看那些人一眼,转身朝大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折扇轻轻敲了敲门框,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对了,海琪那边,帮我传个话。就说……"

她微微偏头,折扇遮住嘴角,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就说,姐要去长白山遛个弯,顺便看看能不能捡到点好玩的东西。让她别担心,也别让那两个小崽子乱跑。等我回来,给他们带糖。"

苏黎站在她身后,微微低头

"属下明白。"
门被推开,冷风灌入。
张予曦踩着皮靴,一步一步走入风雪之中。
身后,那座阴森森的议事大厅里,再也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而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摇着"摆烂"折扇的少女,就这样带着一把最锋利的刀,朝着长白山的方向,走进了漫天风雪里……
长白山的风雪如同刀子般刮过,气温早已逼近零下三十二度。
张予曦拢了拢身上的狐裘,看着眼前漫天飞雪,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长白山的雪,下得倒是比厦城还要冷。”

她语气慵懒,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陈述一个荒谬的事实。
一旁的苏黎立刻接话,语气一本正经

“曦小姐,厦城地处南方,终年气候温暖,连雪都极少见,更别提这等极寒之地了。您的意思是,长白山的冷,已经超出了厦城百姓的认知?”
不

张予曦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我的意思是,厦城就算再热,也比不上某些人心里拔凉拔凉的算计

这长白山的雪再冷,终究只是落在衣服上,拍一拍就干净了

张予曦踩着及膝的积雪,手里摇着那把写着“摆烂”的折扇,慢悠悠地走进了青铜门外的雪谷。
苏黎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稳稳地替她挡着漫天风雪。她的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曦小姐
黎用那种汇报工作的、毫无起伏的低沉嗓音说道

前方三百米,发现目标。另外,属下检测到空气中的腐蚀性液体浓度正在急剧下降,似乎……已经被人为清理过了
张予曦挑了挑眉,加快了脚步
当她绕过最后一块巨大的冰岩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停下了脚步。
雪谷中央,原本应该布满黑色腐蚀液体的冰面,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而在雪地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连帽冲锋衣,浑身上下已经被鲜血和冰雪浸透。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而在他的周围,散落着十几具已经冻僵的尸体。那些尸体穿着本家暗卫的制服,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极其精准的致命伤。
“族长?”

张予曦眯起眼睛,认出了那个男人的脸。
她走上前,用折扇轻轻戳了戳族长的肩膀。
没有反应。
“苏黎,探探他的脉。”

苏黎立刻上前,单膝跪地,两根手指搭在族长的手腕上。片刻后,她抬起头,语气依旧平稳

曦小姐,族长还活着。但他中了极寒之毒,加上过度使用麒麟血,导致体力透支,陷入了深度昏迷

“另外,属下在他的怀里发现了这两样物件。”
苏黎将左手摊开,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青铜铸就的印章,印纽是栩栩如生的麒麟,透着千年的古朴与肃杀。
张予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鬼玺……看来,这位族长为了清理异动,不仅差点把命搭进去连本家的最高信物都带出来了

她接过鬼玺,掂了掂分量,随后目光落在了苏黎右手上。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印着粉色小广告的卡片。
张予曦接过名片,随手塞进苏黎的口袋里。
鬼玺收好,这是咱们回本家压死那帮老家伙的筹码。”

张予曦转过身,踩着皮靴往回走
至于这张名片……是给族长找家用

张予曦看着自家族长这状态让她想起来了一个只有族长才有的“待遇”
“天授。”

她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来,自家这位族长在解决异动的同时,几乎将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去,而这一次,他再次被‘天授’选中

“把他带回去。”

张予曦转过身,踩着皮靴往回走
既然他替我们把活干完了,那我们就省点力气回去处理完继续摆烂

苏黎立刻将族长扛在肩上,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扛一袋米。

是
苏黎跟在张予曦身后,用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问道

曦小姐,族长天授之后,神智全无,形同白纸。等他醒来,是否需要属下准备一套‘张家历史速成教材’,或者安排几位长老为他进行‘记忆唤醒’仪式
停停停

张予曦忍不住笑出声,连连摆手
你当他是三岁小孩啊?还速成教材?他要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你给他一本书,他能把书当暗器飞出去

她停下脚步
从苏黎口袋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印着粉色小广告的卡片
等他醒了不用管也不用教他什么张家历史他这种人脑子里的东西清空了自然会有新的东西填进去

张予曦微微偏头,折扇遮住嘴角,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你直接把这张名片塞他手里,告诉他,顺着名片上的地址去杭州,找那个戴墨镜的瞎子。

就说……是我让他去‘提款’的

苏黎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上面印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旁边用加粗的红字写着:【盲人按摩,专业推拿,包治百病,电话138xxxx】
她沉默了足足五秒,用那种极其严肃的语气问道

曦小姐,属下斗胆一问。这位‘盲人按摩师’,是何方神圣?为何需要族长亲自去‘提款’?若是此人胆敢对族长不敬,属下现在就可以去将他抹杀
“噗——”

张予曦笑得肩膀都抖了
(神特么抹杀!你去了就知道,那瞎子穷得叮当响,全靠族长这位‘移动提款机’接济呢!只要族长一失忆,那瞎子能把他当祖宗供起来,顺便把他兜里那点钱全榨)

她重新摇起折扇,在漫天风雪中走得悠然自得。
行了,别问了

把他扛稳点,别颠坏了。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把他交给那个瞎子

咱们这趟出差就算圆满结束了

苏黎微微低头,语气坚定

“属下明白。属下会确保族长完好无损地抵达杭州,并亲眼确认他将那张‘盲人按摩’名片交到那位‘瞎子’手中。”
风雪渐大,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
而那座沉睡了千年的青铜门,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之中,仿佛在嘲笑着这群试图掌控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