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扶额:“你从哪条街上捡来的?快送回去,别让人家父母忧心。”
“可是爹,小哑巴孤身一人,没有家人了。”
“当真?”王长安狐疑。他咋就不信呢?
哪吒重重点头。
见他说得笃定,再看向那女孩,方才被人如玩偶一样揉捏,也始终安安静静,半分哭闹都无,李靖心中暗觉此女身世蹊跷,等会儿得差人查查:“罢了,暂且先留在家中住下吧。”
“太好了!”哪吒欢呼,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顶,“总叫你小哑巴也不妥,往后你就在这里安家啦,我给你取个新名字。”
他低头思索片刻,目光扫过女孩始终紧攥在手中的风铃,眼睛倏地一亮:“有了,就叫小铃铛吧,这个名字好听又贴切。”
他可真是个天才,哪吒越想越是得意,伸手掐着女孩胳肢窝将她高高举起。两人身形相仿,他却举得毫不费力。
倒是把李靖看得心惊胆战:“哪吒,当心些,千万别把人摔着。”
“知道啦爹,您放心,我抱得稳着呢!”
哪吒抬眼望了望天色,猛然想起正事:“到读书的时辰了,我先去书房!”说罢,他抱着人一溜烟朝着书房狂奔而去。
“把人放下来走啊……慢一点!”李靖连声嘱咐,转头见王长安若有所思,不由问道,“义父,您怎么了?”
王长安轻抚胡须,语气迟疑:“这孩子,瞧着倒像是心性闭塞,得了抑郁症。”
“抑郁症?那是什么病症?”
王长安摆了摆手:“我也不敢断定,再观察几日看看。”
书房之内,哪吒并未如常翻开课业,反倒将苏玉姒安置在自己的座椅上,摊开以前用到的启蒙书卷。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小铃铛,今天我们开始上第一课。”
苏玉姒望着书页,眨了眨眼,又看向一旁的木牌,神情茫然。
哪吒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对方不能言语,想来也不识文字。他拿起炭笔在木牌上写下“桌子”二字,伸手拍了拍桌案,反复念道:“桌子,桌子。看懂了吗?来,拿起笔试着写一写。”
一支毛笔被塞进她掌心,白纸取代了书卷。苏玉姒神情恍惚,竟真的提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临摹起来。
看着纸上深浅不一的墨迹,哪吒故作老成地摇头晃脑:“悟性倒是不错,只是下笔太重了。”
他学着平日王长安教导自己的模样,伸手覆住苏玉姒的小手,带着她运笔:“力道放轻,横平竖直,一笔一划慢慢来。”
一人玩闹着教习,一人安静学习,整整一个上午,两人都沉浸其中,全然不曾留意院中来了人,又很快离去。
直到殷夫人端着食盒走入书房:“别学了,先歇歇,过来用膳。”
“娘!”哪吒立刻抬头,拿起写满字迹的纸张献宝似的递过去,“您快看,这是我教小铃铛写的字!”
他眼巴巴等着夸奖的模样,逗得殷夫人又好气又好笑。她放下食盒,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你这调皮鬼,什么小铃铛,人家本名叫玉姒。”
“啊?”哪吒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还记得我先前说过,家中要来一位小客人吗?玉姒便是那位姑娘。”
哪吒脸色一僵,眼神飘忽,心底一阵发虚。坏了,他这当街把人家姑娘“捡”回了家,岂不是又闯祸了?
殷夫人忍俊不禁:“整个陈塘关谁还不了解你。街边之人早已代为解释,苏夫人并未怪罪于你。”
她将苏玉姒的遭遇细细讲给哪吒听,末了“既是无心之失,往后你便多照拂她一二。”
“原来她不是天生聋哑啊。”哪吒心头责任感顿起,拍着胸脯保证,“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用餐时,他特意将自己最爱的肉排分了大半放进苏玉姒碗中:“小铃铛,多吃些肉,身子才能硬朗。”
殷夫人见状,欣慰一笑,转身退出了书房。
人一走,哪吒便没了拘束,随手将碗里不爱吃的青菜也拨到苏玉姒盘中。苏玉姒缓缓抬眸看向他,哪吒被看得心底发虚,强装镇定地解释:“吃肉也要搭配青菜,荤素同食,营养才均衡。”
苏玉姒没有反对,她本就无法开口,只是默默低头,将碗中食物一一吃下。
“没想到你胃口还挺好。”侍女收拾完碗筷离开,哪吒摸着微饱的肚子,心里盘算着午后的去处。去城里闲逛?还是去河边垂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