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路遇小孩，被绑架了

“孩子受了极大的惊吓，终日沉默不语，心神郁结难舒。”殷夫人走上前，细心替他拢好松动的帽檐，柔声说道，“那小姑娘和你年纪相仿，身世着实可怜。”

哪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孩童心性转眼便将此事抛在脑后，扯着李靖的衣袖撒娇追问：“方才我看见城外渔翁垂钓，我也想去玩玩，今日还可以出去吗？”

“去吧去吧，切记不许闯祸，记得叫上长安一同作伴。”李靖笑着摆了摆手。

哪吒欢呼一声，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只留下一串清脆的脚步声。

望着儿子远去的方向，殷夫人唇角含笑，片刻后又收敛神色，蹙眉道：“说来也奇怪，不过是惊悸失语，寻常静心调养便能好转，怎会频频寻短见？”

“活人祭祀本就邪祟阴诡，孩童魂魄稚嫩，想来是神魂受了惊扰，并非单纯的肉身病痛。”李靖神色凝重，“也正因如此，苏贤弟才不远千里寻到我这里。”

说话间，门外值守仆役快步入内禀报。李靖整了整衣袍，转身前去处理公务。

殷夫人转而走向内院，一边吩咐侍女备好客房、茶点与寝具，又特意让人取来各式精巧的孩童玩物。听闻那小孩子性情孤僻寡言，便想着多添几分暖意，或许能稍稍开解孩子的心结。

府外官道之上，烟尘缓缓扬起。

苏府的车马队伍一路风尘仆仆，行至陈塘关城门之下。三十名持戈士兵分列两侧护卫，中间三辆装饰精致的马车缓缓前行，一路奔波，众人皆是疲惫不堪。

最中间的马车里，苏夫人轻轻掀开帘角，望着眼前巍峨的城关，心中忐忑不安，却又抱着孤注一掷的期盼。她侧头看向身旁依偎在侍女怀中、始终垂首不语的女儿，低声呢喃：“但愿这一趟，能有转机。”

马车驶入城中，沿街浓郁的人间烟火，稍稍驱散了旅途的劳顿。

往日里对外界万事都视若无睹的苏玉姒，听见街边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沉寂许久的眼眸微微一动。

苏夫人见此情景，又惊又喜，轻声询问：“玉姒，想下去逛逛吗？”

苏玉姒低头看了看被母亲握住的手，片刻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木讷模样。

苏夫人心头一酸，眼眶又开始发热。椿禾连忙转移话题：“陈塘关毗邻大海，物产丰饶，有不少内陆见不到的稀罕物件。方才我还听见一阵清脆铃音，听着和寻常铜铃大不相同。”

车帘彻底掀开，热闹的声响扑面而来。街边货物琳琅满目，诸多新奇玩意儿，让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女眷们看得目不暇接。

一行人寻了处地方休整，众人纷纷取用吃食。唯独苏玉姒毫无胃口，目光直直落在不远处被侍女围聚的小摊上。

“既然好奇，便过去瞧瞧吧。”苏夫人看着女儿难得流露的兴致，心中一片暖意。一路奔波总算没有白费，孩子终于有了些许反应。

待到苏玉姒主动抬步走向摊位，苏夫人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拉着椿禾的手哽咽道：“你看，她愿意主动走动了！带她出来，果然是对的！”

“这是天大的喜事，夫人该开心才是。”椿禾柔声劝慰。

摊前，一排排碗状风铃倒扣摆放，牢牢吸引了苏玉姒的目光。她静静伫立着，眼底翻涌着震惊与疑惑。忽然衣袖被轻轻一扯，她回过神。

抬眼望去，只见一头戴虎头帽的小男孩，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哪吒一眼便留意到了这个小姑娘。她身着粉裙，丸子头上坠着毛茸茸的绒球，小脸白皙圆润，安安静静立在人群里，格外惹眼。他在陈塘关长大，从未见过这个孩童，当即跑上前搭话。可无论他怎么开口，对方都只是呆呆望着他，全无回应。

“难道是听不见也不会说话？真是可怜。”哪吒暗自嘀咕。

他转身向摊主讨了一只风铃，塞进苏玉姒手中，又凑到她身旁打量：“你是不是没有家人啦？不如跟我回家吧？”

摊主连忙想出声提醒：“三少爷，这姑娘的家人……”

可话音还未落地，两道小小的身影便如同一阵风般，转瞬没了踪影“……就在后面啊”

“啊！”

“小姐！”

“玉姒！”

侍女与苏夫人齐声惊呼。

随行士兵立刻涌上前，顷刻间将小摊围得水泄不通，三十杆长矛寒光凛凛，齐齐对准摊主。

摊主僵在原地：……救命！

“爹爹！娘亲！长安叔！”

李靖本听闻客人已入城，正打算让殷夫人前去接应，远远便传来了儿子响亮的呼喊。

“你这孩子，今日怎回来得这般……”

李靖的话语戛然而止，瞠目结舌地看着哪吒举在身前的小姑娘。四肢软软地晃荡着，头昏目眩，几乎快要不省人事。一旁的王长安惊得连胡子都扯掉了一撮，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这、这、这是……”

哪吒收回手，将人像抱玩具一般搂在胸前，满脸雀跃兴奋：“爹爹，长安叔，你们快看，我捡来的！”

王长安嘴角抽搐：捡来的？捡小猫小狗小麻雀的见过，头一次见捡个大活人回来的。

“你从何处捡来的？”李靖压下震惊，沉声问道。

“街上呀。”哪吒换了个姿势，单手稳稳箍住怀里的女孩，抬手擦了擦鼻尖，一脸得意，“长安叔平日里总说手慢无，我这次可是飞快呢！”

王长安：我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