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同御乱流，心防消融

时空裂隙震颤不止，狂乱的时序碎刃裹挟碎石呼啸砸落，叶瑄铺开的柔光屏障不断泛起细碎裂纹，撑不了多久。

阿厌提刀上前，玄色身影冲入乱流之中，长刀劈斩割裂失控的时空碎片，刀锋划过之处，溅开细碎冷光。往日独来独往的死士，此刻下意识将大半凶险挡在叶瑄身前，肩头旧伤被乱流剐蹭，渗出血丝晕开在黑衣布料上。

叶瑄见状，立刻收束大半时序光力护在阿厌周身，银发被狂风吹得凌乱，白衣上又添几道新的破损。他本可独自稳住裂隙，却不愿让阿厌一人直面凶险，两道身影一黑一白，在漫天灰雾里彼此掩护，不再背对相离。

“你不必护我。”阿厌挥刀劈开迎面袭来的碎晶，侧头看向身侧白衣之人，语气不复往日尖锐，多了几分沙哑柔和，“我自幼厮杀，早已习惯独挡凶险。”

“如今你不必再孤身一人。”叶瑄抬手抚平一片冲向阿厌后脑的乱流，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在意，“从前万古长路我独自走，往后有凶险，我们一同扛。”

一句话撞进阿厌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在暗司长大，见过无数利用、背叛，从来只有自己挡下所有伤害，从未有人心甘情愿与他共赴险境。心口积攒多日的猜忌与不安，在此刻淡去大半。

二人配合愈发默契，阿厌近身斩碎实体碎刃，叶瑄远引时序之力抚平空间崩塌，一刃一光，黑白两道影子紧紧纠缠。半个时辰后，翻涌的裂隙终于缓缓平复，悬浮的晶石重新归于沉寂，墟域寒风渐渐柔和下来。

尘埃落定，阿厌脱力踉跄半步，肩头伤口失血，指尖都泛着苍白。叶瑄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掌心温软的时序微光轻轻覆上伤口，暖意缓缓渗入皮肉。

这一次阿厌没有躲闪，任由他触碰自己，垂眸望着两人相贴的衣袖，低声开口：“若是今日裂隙彻底崩塌，你本可抽身离去，不必陪我涉险。”

“我走了，你便只剩孤身一人。”叶瑄扶着他走到断石边坐下，侧身与他紧挨，不再是脊背相抵的疏离，而是肩并肩，“比起万古独行，我更愿意与你共困这片墟域。”

阿厌抬眼，直直撞进叶瑄温润又藏着偏执的眼底，所有伪装的冷硬尽数瓦解。他迟疑片刻，微微偏头，肩头轻轻靠上叶瑄的肩头。

灰雾漫过两道相依的身影，长久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隔阂，终于彻底化开一道大口子。

可叶瑄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他清楚，眼下温存只是一时，凡人寿命、时空法则这两道鸿沟从未消失，宿命那根无形绳索，依旧静静缠绕着他们，无声收紧，只待来日再行绞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