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裂隙异动，心事剖白

墟域沉寂多日的灰雾忽然翻涌躁动，半空悬浮的晶石接连崩裂，细碎的时序乱流如利刃般四下窜动，整片荒芜残垣都跟着微微震颤。

阿厌第一时间握紧腰间长刀，身形掠至裂隙最深处，玄色衣袍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他自幼熟稔这片墟域的异动规律，此番乱流强度远超往日，大衍王朝的时序屏障正在被裂隙蚕食，再放任下去，域外追兵会顺着时空缝隙闯入此地。

叶瑄紧随其后赶来，素白长袖一挥，流转柔和的时序光网铺开，堪堪挡下几股撕裂空间的乱流。银发被狂风吹得散乱，衣上旧血混上新添的划痕，他目光落在阿厌紧绷的背影上，心底藏着难以言说的不安。

“裂隙快要撑不住了。”阿厌横刀立于断崖边，声音被风刮得发飘，“我的仇家循着气息追来了，到时此地再无安身之处。你大可趁此刻离开，回归你万千世界，不必陪我困死在这里。”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放叶瑄走，藏在冷硬言辞下的，是藏不住的惶恐。他怕自己终究会拖累这人，更怕亲眼看见对方为自己身陷险境，不如主动推开，断了自己心底那点不该有的贪恋。

叶瑄缓步走到他身侧，没有顺着他的话离去，反倒主动侧身，与他并肩而立，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终于不再背对，一同望向翻涌的时空裂隙。

“你以为我留在墟域，是无处可去？”叶瑄垂眸看向身侧满身戾气的人，温润的嗓音褪去往日平和，露出深埋的执拗，“我踏遍万古，能随意去往任何盛世桃源，可唯独不想丢下你一人。”

“你不必勉强。”阿厌攥紧刀柄，指节泛白，眼底覆上一层晦暗，“我只是凡俗死士，寿命短短数十载，等大衍时序走到尽头，我终究会化作一捧尘土，你拥有无尽岁月，何必为一段转瞬即逝的相伴困住自己。”

他最怕的从不是追杀与死亡，而是交付真心后，只剩自己停在原地，目送对方孤身奔赴万古漫长。

叶瑄轻轻抬手，没有触碰阿厌，只是将一缕温软时序微光送到他眼前，那光里映着无数个王朝落幕、众生别离的碎片。

“我见过无数生死离别，早已习惯孤身漂泊，直到遇见你，我才知晓安稳相伴是什么滋味。”他眼底漫开绵长的怅然，“我不愿再回到独自行走万古的日子，哪怕只能陪你走完大衍短短一世，也好过千万年孤身独行。”

乱流撞击光网发出刺耳轰鸣，碎石不断从崖顶坠落，危机迫在眉睫，二人却只顾剖白心底藏了多日的心事。

阿厌沉默许久，长刀垂落身侧，周身凛冽杀气尽数散去。他侧过头，第一次主动望向身侧白衣旅人，眼底褪去层层防备，露出柔软又无措的本心。

“我不信千秋万载的诺言，可我信你此刻站在我身侧。”

话音落，他微微侧身，主动贴近叶瑄，肩头轻轻挨上对方的衣袖。不再是往日背对相抵的疏离，而是并肩而立，共享同一片翻涌寒雾。

叶瑄心头一松，抬手轻轻拢住飘散的银发，余光落在身旁人的侧颜，心底那道跨越万古与一世人间的隔阂，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可半空裂隙震动愈发剧烈，宿命织就的绳索仍在缓缓收紧。短暂剖白的心意，不过是无声绞杀里，片刻温柔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