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赵启的指甲几乎掐进杜明锋掌心。
他不是只抓卡带，他五指扣住杜明锋的手，像要把那枚紫黑卡带连皮肉一起剜出来。
卡带被两人拽住，紫黑电流咬着皮肉乱窜。杜明锋手腕麻得像断掉，胸口那声心跳还在回荡。
咚。
他膝盖发软，半边危险僵尸装甲开始闪烁。
赵启贴近，声音压得低，又被直播耳麦收得清清楚楚。
“你不配拿这个。零适配的反派，交出来，我还能算你协助通关。”
杜明锋疼得牙关一紧。
“你这话说得……像黄牛抢票还要我写感谢信。”
赵启猛地一拧。
卡带接口被拉出刺耳噪音。
【WARNING！】
【UNAUTHORIZED TOUCH！】
紫黑像素从卡带边缘喷出，像一口腐烂的黑雾，贴着赵启手背啃过去。
赵启吃痛松手。
同一秒，病房角落的直播屏自动弹出一条灰色记录。
【非法接触已记录】
【接触方：协力者赵启】
弹幕顿了一瞬。
【等等，非法接触是赵启？】
【刚刚不是杜明锋失控吗？】
【他抢卡带被记录了吧。】
赵启眼神一沉，很快反手扣住杜明锋肩膀，把他往病房中央推。
“都看见了！”赵启冲着直播屏喊，“他失控了！反派道具污染扩散，按协力者应急条例，我有权上报风险，冻结道具归属！”
直播弹幕被他硬生生带起节奏。
【好像真污染了，杜明锋半边都黑了。】
【赵启要是能冻结卡带，说不定能稳通。】
【可是刚刚系统记的是赵启非法接触吧？】
【别吵，先看，别把病房炸了啊喂！】
杜明锋被推得撞上移动病床，后腰一阵闷痛。
第二只Bugster小怪从右侧扑来，短发女生正好被挤在它和患者之间。她手里的医疗贴掉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赵启抬枪，却故意慢了半拍。
杜明锋看懂了。
这人还在逼他。
要么救人，消耗半装甲；要么不救，让弹幕坐实“反派失控”。
好算盘。
算盘珠子又开始崩病人脸了。
杜明锋吸了口带消毒水味的冷气，喉咙被呛得发涩。
半边装甲还在扣血，卡带像活物一样在掌心抽动。名台词带来的力量短得离谱，像租来的超跑，油费按灵魂结算。
可女生离小怪只差两步。
他不是忽然想当英雄。
赵启把人命摆成题，那他就把答案砸回赵启脸上。
杜明锋骂了句：“我真服了，你们正派阵营是不是都喜欢把人往道德题里塞？”
他反手抓住病床护栏，半边紫黑装甲爆出杂音。
【ZOMBIE！】
【CRITICAL——】
音效卡了一下，像坏碟。
杜明锋眼角抽了抽：“不是吧，还盗版？”
下一秒，他拖着病床横撞过去。
砰！
病床轮子擦出火星，硬生生把小怪撞偏。短发女生被瘦高男生拽回，后背撞到柜门，医疗包散了一地。
短发女生手抖得厉害，却第一时间扑回患者身边，把掉落的医疗贴按在腕带接口上。
“他不是失控！”她声音发颤，却咬得很清楚，“刚刚他是在挡怪！”
瘦高男生也猛地抬头，对着直播屏喊：“我录到了！赵启开枪慢半拍，他先瞄的是杜明锋脚边！”
直播屏右上角闪了一下。
【协力者救援延迟片段已被观众标记】
弹幕风向开始乱。
【他救了人！！】
【赵启刚刚慢了！我录屏了！】
【杜哥这嘴……我怀疑副本都嫌他吵才给外挂。】
【危险僵尸音效卡了哈哈哈哈，盗版神之才能是吧？】
小怪爪子划过杜明锋肋侧。
衣服裂开，血一下浸出来。
紫黑像素立刻扑上伤口，把血吞掉一半，换回一点血条。
疼。
疼得杜明锋差点没站住。
但他笑出了声。
“看见没？反派救人，系统都得给我结算医疗废料。”
赵启脸色更难看。
他没法再拖。
宝生永梦那边已经扶住患者，副本角色的驱动器光影开始浮现。可患者腕带上的感染率卡在89%，红色数据像一把锁，把变身流程死死卡在最后一格。
正常路线只要让永梦稳定患者、完成变身，协力者守住病床，评分就能拿。
但杜明锋手里的卡带，价值远超过这点评分。
赵启要的是三次通关后的正式登记名额。
有危险僵尸卡带，他不只是稳通，是能把自己从一堆见习协力者里硬拔出来。
赵启咬牙，左腕弹出协力者权限环。
【协力者紧急风险上报】
【目标：杜明锋】
【理由：反派道具失控，高危污染】
病房上方投影刷出红框。
【申请效果：临时冻结目标持有物结算归属】
【倒计时：10】
杜明锋手臂一沉。
卡带像被无形锁链往外拽，装甲边缘碎得更快。
他耳鸣加重，脚下地砖有点晃。
赵启压低声音：“你不是会说台词吗？继续说啊。没有场景，没有动作，没有剧情支撑，你说破喉咙也只是小丑。”
这句话扎得很准。
杜明锋能感觉到，刚才的力量不是随便喊句台词就来。
场景要对。
情绪要对。
对手也要对。
他现在再硬念一次，只会尬到副本扣他社死分。
倒计时跳到7。
赵启笑意又回来了：“零适配就是零适配。运气捡来的东西，保不住。”
短发女生急喊：“赵启，你别太过分！刚刚是他救——”
“闭嘴！”赵启枪口甩过去，“我在控风险！”
瘦高男生把女生挡到身后，手里的训练匕首抖得厉害，却没退。
杜明锋看着这一幕，手指一点点攥紧卡带。
冷汗从后颈往下滑。
他不是圣人，穿越过来也没打算当道德标兵。
可赵启这种拿规则当刀、拿新人当垫脚石的玩法，他看着膈应。
尤其这刀现在架他脖子上。
倒计时5。
杜明锋咳了声，吐掉嘴里的血沫。
“赵启。”
“嗯？”
“你知道反派路线最爽的地方是什么吗？”
赵启戒备起来。
杜明锋抬起卡带，把歪掉的黑框眼镜重新推上鼻梁。
“正派要证明自己清白。”
他往前一步，胸口装甲碎片往下掉。
“反派不用。”
倒计时3。
杜明锋猛地转身，不再对着宝生永梦，而是对准病房里那块正在播放玩家数据的破屏。
屏幕中，患者感染条、Bugster生成日志、协力者风险上报全挤在一起。
游戏规则。
死亡威胁。
复活道具。
非法触碰警告。
够了。
还差一个疯子。
杜明锋抬手指向屏幕，声音沙哑，却咬得很稳。
“我说过了。”
【DANGEROUS ZOMBIE！】
卡带二次震动。
这次不是完整变身，只有半截音效被强行拽出来。
【GASHAT！】
【BUGGLE UP！】
紫黑像素从地面倒卷，病床、屏幕、碎玻璃全被染上游戏故障般的边框。
杜明锋笑得肩膀发颤。
“这场游戏的规则——也由我来决定！”
轰！！
红色冻结判定框被紫黑像素糊住。
不是改写规则。
只是借着病房、感染数据、危险僵尸和那条非法接触记录，把赵启的上报从“执行”硬拖进了“争议”。
【判定冲突】
【持有物结算归属：争议】
【协力者紧急冻结失败】
赵启的权限环爆出火花，整只手被震开，能量枪滑出去，砸到病床底下。
小爽点来得又快又狠。
直播间炸出一片感叹号。
【冻结失败？？】
【卧槽，他把风险上报打成争议了！】
【赵启枪掉了！哈哈哈哈哈！！】
【杜哥：你走流程，我污染流程。】
赵启手背焦黑，脸上那层体面彻底裂了。
“你找死！”
他扑向病床底下的枪。
杜明锋比他更快，一脚踩住枪托。
脚底震得发麻，但他没挪。
“赵哥，别急。你刚才不是说控风险吗？枪这种危险物品，我替你控。”
赵启抬头，眼球发红。
第三只Bugster小怪撞碎柜门扑来。
杜明锋没有转身。
他手臂向后一挥，紫黑像素拉出半截爪影，拍在小怪脸上。小怪像被游戏删除键砸中，半个身子碎成马赛克。
可代价也来了。
杜明锋胸口一闷，像有人把一根冰冷的钩子扎进心脏。
咚。
卡带又响。
不是刚才的战斗音效。
是心跳。
催命一样。
他眼前黑了一下，膝盖差点跪地。
短发女生想冲过来扶，被他抬手挡住。
“别碰。”
声音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哑。
“这玩意儿不太讲卫生。”
弹幕从狂欢里分出一条担忧。
【他掉血好快！】
【危险僵尸不是无敌吗？怎么像贷款买命？】
【别笑了，污染值红了！】
杜明锋勉强站直。
短期目标很清楚。
活过这十五分钟。
保住卡带。
顺手把赵启这张脸按进直播间，让所有人看明白：别拿反派阵营当公厕，想踩就踩。
宝生永梦那边的驱动器光影终于闭合。
患者腕带上的感染率被压回87%，副本角色抬头，看向杜明锋，脸上带着复杂又警惕的神色。
“你不是在治疗。”
宝生永梦的声音很稳。
“但你确实阻止了感染扩散。”
杜明锋知道，自己在剧情里不是朋友。
他现在半边装甲、满身病毒、手握危险僵尸卡带，怎么看都像病房最终BOSS提前刷出来。
赵启突然低笑。
“你完了。”
杜明锋偏头。
赵启看了一眼被杜明锋踩住的枪托，又看了一眼那半边仍在掉血的装甲，终于意识到，副本里硬抢不过，那就到副本外抢。
他没再去抢枪，反而按下了权限环最后一个按钮。
【协力者公开举报上传】
【举报内容：杜明锋诱导反派剧情污染，干扰正派变身流程，疑似非法持有高危卡带】
病房直播屏强制弹出举报框。
弹幕又乱起来。
【啊？干扰变身？】
【可永梦不是快变身了吗？】
【举报上传会影响结算吧？】
【赵启这手真脏……】
杜明锋嘴角绷紧。
赵启喘着气，笑得发狠：“你能打掉冻结判定，打得掉结算污点吗？等副本结束，管理局先封你的道具，再查你的身份。零适配、非法持有、反派污染，你猜他们信谁？”
杜明锋脚下的能量枪发出自动回收提示。
他弯腰捡起枪。
赵启一愣：“你敢拿协力者武器？”
杜明锋掂了掂枪，枪身立刻弹出排斥电流，烫得他掌心冒烟。
他疼得吸了口气，却把枪丢给瘦高男生。
“拿稳。你也是协力者阵营，能临时握持，别开高功率射击。”
瘦高男生慌忙接住。枪身亮起黄灯警告，没有立刻反噬。
杜明锋看向他和短发女生：“你们俩想活，就别听他喊口号。守患者，等宝生永梦清场。”
瘦高男生喉结滚了滚：“那你呢？”
杜明锋看向赵启，推了推歪眼镜。
“我？”
他笑得很欠。
“我负责让举报人知道，什么叫反派阵营的售后服务。”
话音刚落，病房墙上的直播屏忽然闪了两下。
那条举报框边缘像被什么灰色的东西咬了一口，标题栏扭曲，观众人数瞬间跳涨。
【外部异常流量接入】
【举报证据包已同步至未知页】
赵启也看见了。
他脸上的狠色变成了某种稳操胜券的笑。
“看到了吗？有人在看你。”
杜明锋掌心里的危险僵尸卡带开始发烫。
病房门外，更多Bugster小怪的脚步声压了过来。
直播屏角落，一条灰色弹幕顶着乱码ID缓慢飘过。
【错误页，正在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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