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锋的后背撞上副本大厅护栏，肋骨磕得发麻。
赵启的能量枪口顶在他胸前，蓝光烫得衣料冒烟。
“反派阵营，零适配，无驱动器，无道具。”赵启把大厅投影念得像判决书，“兄弟，你这配置，进本是给宝生永梦刷绩效的吧？”
周围笑声炸开。
杜明锋喉咙里有铁锈味，手指按着护栏，没退。
半空直播屏上，他的资料栏简陋得可怜。
【挑战者：杜明锋】
【阵营：反派】
【骑士适配率：0.00%】
【携带道具：无】
【推荐战术：撤离/等待救援/祈祷】
弹幕滚得比大厅提示还快。
【笑死，系统都让他祈祷了2333】
【反派阵营+零适配，这不是开局火葬场，这是直接选墓地。】
【赵启哥三次通关，带两个新人都比带他强。】
【建议配唢呐，杜哥一路走好(￣▽￣)~*】
杜明锋舔了下破开的嘴角，疼。
疼就说明没做梦。
穿过来三天，别人登记、体检、试训，他排队排到最后，系统给了个“低价值观察”。现在第一次进副本，还抽中反派阵营。
这运气，拿去买彩票，估计能让彩票站倒闭。
赵启把枪口又往前压了压。
“听清楚。进病房后，你站前排，吸引Bugster小怪。我们三个拿救援评分，剧情角色宝生永梦进场，你别挡镜头。”
旁边两个见习挑战者脸色都不好看。
一个瘦高男生握着训练匕首，嘴唇发白；另一个短发女生背着医疗包，手心汗把带子捏出湿痕。
杜明锋咳了一声，胸口闷得发疼。
“我问一句。”
赵启嗤笑：“说遗言？”
“反派阵营死亡成本低，是副本规则，不是你妈给你发的免死金牌吧？”杜明锋抬头，“你拿我当炮灰，也得给个炮灰补贴。五险一金有吗？死后包邮吗？”
弹幕卡了半拍，又笑疯。
【好欠哈哈哈哈！】
【都快死了还嘴硬，乐子人鉴定完毕。】
【赵启：我让你拉怪，你问我社保？】
赵启脸上的笑收了。
他不怕新人哭，也不怕新人跪，就烦这种死到临头还会让他丢脸的嘴。
副本大厅警报拉长。
【圣都大学附属医院·崩坏游戏病房】
【倒计时：00:15:00】
白光从脚下升起，冷得像冰水倒进骨头缝。
杜明锋只来得及攥紧拳头。
耳边轰的一声。
消毒水味冲进鼻腔，呛得他眼前发黑。
他半跪在病房地砖上，掌心压到一摊黏腻的像素液。墙皮剥落，天花板灯管忽明忽灭，病床歪倒一排，腕带红光在患者手腕上狂闪。
【患者感染率：63%……68%……】
病房门外传来怪物尖叫。
像素碎块从裂开的显示屏里往外爬，拼成三只丑得很有版权风险的小怪。
赵启落地比他稳，抬枪就射。
砰！
蓝色能量弹擦着杜明锋耳侧打过去，热浪刮得他耳朵嗡嗡响。
“站起来，反派！”赵启喊，“别浪费我的输出窗口！”
杜明锋肩膀一沉。
第一只Bugster小怪扑上来，爪子抠住他胳膊，皮肉火辣辣撕开。他反手抄起病床护栏砸过去，金属弯了，小怪只退半步。
真疼。
不是游戏扣血那种疼，是伤口灌风、手臂发麻、腿肚子想抽筋的疼。
赵启没帮他。
那两名见习也被逼到病床旁，短发女生想丢医疗贴，被赵启一把拽住。
“别浪费！他的阵营是反派，救他扣协力者评分！”
女生急了：“可他会死！”
“副本里反派死了会重置仇恨，不算真实死亡概率最高。”赵启声音抬高，像故意说给镜头听，“我是按最优策略走。”
杜明锋被小怪撞到墙上，后脑磕得发闷。
他听见弹幕还在飘。
【赵启没毛病啊，规则就是这样。】
【反派阵营别碰瓷正派资源。】
【杜哥快念两句遗言，直播效果拉满。】
杜明锋吐出一口血沫。
“最优策略？”
他撑着墙站稳，胸腔一抽一抽，“把新人推给怪，把我推去死，然后你拿救援评分……哥们，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病房都听见珠子崩患者脸上了。”
赵启脸一黑。
他抬枪又开一发，这次不是打怪，是打杜明锋脚边。
地砖炸开，碎片崩进小腿，杜明锋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Bugster小怪趁机扑来。
就在这时，病房另一端的门被撞开。
白色医生服，卷发，游戏病房里那个所有人都等着的身影冲了进来。
宝生永梦。
副本角色入场的一刻，直播屏亮度暴涨，弹幕刷成一片。
【来了来了！正主来了！】
【永梦医生救场！杜明锋可以退下了。】
【反派背景板麻烦让让，别挡主角变身！】
杜明锋抬头，视线被血糊了一层。
宝生永梦正扶住病床边的患者，焦急地喊着什么。病房红灯乱闪，感染率冲到79%。
赵启兴奋起来。
“剧情到了！所有人别碰宝生永梦！让他完成变身！”
他一脚踹开旁边歪倒的推车，硬生生把短发女生挤到病床外侧。
一只小怪冲向女生后背。
杜明锋的太阳穴突突跳。
他伸手去拉，却被赵启枪托砸中肩窝。
“反派别抢戏！”
肩膀像被钉子凿穿。杜明锋半边手臂麻掉，身子向后摔进病床下方。
脸贴到灰尘和碎玻璃上，冷得刺骨。
就在病床底部，他看见一副黑框眼镜。
没镜片，镜腿歪了，像被人踩过。
杜明锋的呼吸卡住。
病房。
游戏。
患者感染。
宝生永梦。
反派阵营。
黑框眼镜。
他手指摸到眼镜框，掌心的血把塑料染红。
脑子里那段名场面像被电流点亮。
不是骑士系统。
也不是适配率。
是假面骑士里最疯、最欠、最能把病房当舞台的那个人。
檀黎斗。
杜明锋喉结滚了一下，胸腔里的疼被压成一团热气。
这不是让他当炮灰。
这是让他上台。
小怪爪子从床沿下探进来，抓住他的衣领往外拖。
赵启在喊：“别管他！让永梦变身！”
杜明锋被拖出病床，膝盖磨过碎玻璃，疼得小腿发抖。
他却笑了。
先很低，像被血呛住。
然后他把那副没镜片的黑框眼镜架到鼻梁上，镜腿歪得离谱。
弹幕飘过一片问号。
【？？？】
【他在干嘛？临终COS？】
【不是，哥们你眼镜没镜片啊！】
杜明锋抬手，推了推不存在的镜片。
动作别扭，欠揍，又带着一股病房里不该有的傲慢。
宝生永梦转过头。
赵启也僵了一下：“你发什么疯？”
杜明锋看着宝生永梦，血从嘴角往下淌。
他用发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念出那句台词。
“宝生永梦——”
病房灯管开始刺啦乱响。
“你的命运……”
墙上的破屏闪过紫黑色像素。
“由我来决定！”
咔！！
破损显示屏炸开。
一枚紫黑色卡带从屏幕裂缝里弹出，拖着电光和像素病毒，擦过赵启射出的能量弹。
那颗蓝色炮弹在半空被病毒像素啃穿，偏了方向，轰在病房门框上。
赵启后退半步，脸上血色褪掉。
“什么东西？！”
卡带落进杜明锋掌心。
烫。
烫得像握住一块活着的心脏。
【GASHAT！】
刺耳的电子音撕开病房。
【DANGEROUS ZOMBIE！】
紫黑色数据雾从杜明锋手臂爬上肩膀，半边装甲投影在他身上强行展开。碎裂胸甲、僵尸纹路、像素血条，只有半套，却把扑来的小怪撞得倒飞。
杜明锋手臂失控般抬起。
拳头砸下。
砰！！
第一只Bugster小怪炸成像素碎块，血条残片被紫黑装甲吸入。杜明锋小腿伤口的血停了一截，疼痛没消失，但力气回来了。
直播间空了半秒。
然后弹幕爆炸。
【卧槽！！】
【他真拿嘴打副本啊Σ(°△°|||)】
【反派台词成真？？这是什么阴间适配路线！】
【零适配？你管这叫零适配？？】
【杜哥：我没有驱动器，但我有嘴。】
杜明锋晃了下，掌心卡带发出第一声心跳。
咚。
他胸口跟着一震，像被谁隔空记了一笔账。
第二声。
咚。
病房感染率停在89%，患者腕带红灯没再加速。
第三声。
咚。
半边装甲像坏掉的游戏贴图，边缘开始掉血。杜明锋的左手指尖发冷，耳朵里全是电流噪音。
金手指不是免费外挂。
要场景，要台词，要情绪，还要命够硬。
他低头看着掌心卡带，咧嘴笑了一下。
“行，能用。缺点也明显——贵。”
赵启终于反应过来，眼里全是贪色。
“把卡带给我！”
他冲过来，枪口对准杜明锋手腕。
杜明锋抬脚把半截病床踢开，挡住第二只小怪，声音发哑：“赵哥，刚才不是让我别抢戏吗？怎么，现在你也想当反派？”
赵启没答，伸手抓向卡带。
同一秒，直播屏角落划过一条灰色弹幕。
乱码ID，没有头像。
【王的错误页已打开。】
杜明锋没来得及看清下一行。
掌心里的危险僵尸卡带响起第四声心跳。
咚——
病房顶灯全部熄灭。
黑暗砸下来，冷意从地砖爬上脊背。
赵启的手，已经死死按住了卡带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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