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苏落的心脏直接飙到了嗓子眼,脑海里瞬间闪过一百种死法:被灭口?被封口?还是被做成酒酿圆子馅儿?
电光火石之间,她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找死的决定。
她猛地低下头,眼神瞬间变得呆滞又茫然,甚至还配合地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咂咂嘴道:“唔……这圆子真好吃……王爷,您说啥?这地咋晃了一下?”
她完美演绎了一个除了吃的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看不见的傻子。
夜玄握着瓷碗的手指节泛白,那凌厉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苏落吞没。他死死盯着苏落低垂的头顶,似乎在判断她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愕究竟是真实所见,还是她惯有的装疯卖傻。
良久,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才缓缓收敛。
“哼。”夜玄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听不出喜怒。他将手里还剩小半碗的酒酿圆子随意往旁边的灶台上一搁,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这王府的地,若是敢再‘晃’,本王便砍了你的腿。”
这话阴恻恻的,既像是警告她刚才看到了不该看的,又像是某种变相的承认。
苏落吓得一个激灵,头垂得更低了:“妾身……妾身腿脚笨,肯定是自己眼晕了,王爷您坐着稳得很!”
夜玄没再理她,转动轮椅,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速度,那双“残疾”的腿安分地耷拉在踏板上,连一丝多余的颤动都没有,俨然一副重度瘫痪的姿态。
可苏落却看得心惊肉跳。刚才那一蹬地的力道,绝对是个正常人!这王爷不仅凶,还戏精啊!
回到那间冷清的正屋,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按照话本里的套路,这种时候丫鬟应该上茶退下,然后男女主开启深情对视或者互相伤害模式。
可这靖王府,连个倒水的丫鬟都没有。
苏落摸摸肚子,那碗圆子大部分进了王爷肚子,她只闻了个味儿。再加上刚才吓出一身冷汗,这会儿更饿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正闭目养神、脸色更显苍白的夜玄,壮着胆子挪了过去。
“王爷……”她声音细若蚊蝇,“那个……圆子,还够不够暖胃?要不,妾身再去给您盛一碗?顺便……给自己也捞一碗?”
夜玄倏地睁开眼,眸子里满是嘲讽:“讨赏?”
“不不不,”苏落连忙摆手,“是试毒!妾身试毒!免得王爷觉得太甜腻味嘛……”
“……”
夜玄盯着她看了半晌,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么“敬业”的试毒人选,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滚去弄。”他吐出三个字,重新闭上眼,只是这次,耳根似乎微微泛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红——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那甜汤烫的。
苏落如获大赦,屁颠屁颠又跑回了小厨房。
这一次,她更加卖力,不仅煮了圆子,还顺手煎了两个荷包蛋,颤巍巍地端了过去。
夜玄看着碗里那两个圆润金黄、边缘带着焦香酥脆的荷包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是何物?”
“荷包蛋!寓意吉祥如意,金银满盆!”苏落瞎扯道,“王爷,您尝尝,外酥里嫩,可香了!”
夜玄半信半疑地拿起勺子,碰了碰那蛋黄。
苏落趁机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嘟囔了一句:“王爷,腿脚不利索没关系,只要嘴巴吃得香,谁也不知道您其实……蹬地挺有劲儿的。”
“啪!”
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玄抬眼,眸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有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认命?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低下头,默默吃掉了那两个荷包蛋。
苏落弯起嘴角,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这“又凶又软”的王爷,也不是那么难搞嘛。至少,以后饿不着了。
只是不知道,这王府里,还藏着多少像王爷的腿一样,不能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