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鞠婧祎：我靠演技杀穿娱乐圈
Author: 柏舟客

那晚回到公司宿舍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大约大部分人都已经回了房间。鞠婧祎推门进去看见林悦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听见门响就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大约停了两秒。

"你脸怎么了？"林悦把书合上搁在枕头旁边，站起来走近了两步，歪着头看她左颧骨的位置。走廊灯光从鞠婧祎身后照过来，把那一小块泛红的地方衬得更明显了些，边缘处已经开始透出淡淡的青紫色。

"拍戏的时候实拍的巴掌戏，打了几条，肿了一点。"鞠婧祎把包挂在门后挂钩上，走到洗手台前照了照镜子。颧骨上的红已经退成了更暗沉的颜色，大约再过一夜就会完全变成淤青，她用手指按了按边缘，硬实的触感，大约皮下渗了一层液体。

林悦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那片淤痕，嘴唇抿了一下，大约想问"疼不疼"但换成了另一句话："你吃饭了吗？"

"吃了盒饭。"

"我给你留了酸奶。"林悦转身从自己桌上拿起一盒酸奶递过来，"食堂晚上发的，每人一盒，我喝过了，这盒没动。"

鞠婧祎接过来，酸奶盒的表面还带着一点冰箱的凉意。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清润的凉，大约冲淡了些颧骨上那股持续的热感。

"你今天去试镜那个戏，定了吗？"

"定了，后天还有两场，拍完就杀青了。"

林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大约是觉得问太多会显得越界。她重新坐回床上翻开那本书，鞠婧祎注意到那本书的封面是一本表演理论教材，书脊处的折痕很深，大约已经被翻过很多次。

"你在看这个？"鞠婧祎走过去看了一眼封面。

"嗯，网上买的二手的。"林悦用手指夹着当前那页，把封面翻过来给她看，"讲斯坦尼体系的，有些地方看不太懂，但慢慢啃吧。"

鞠婧祎在床边坐下来，低头喝第二口酸奶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抬眼看了林悦一下："你有没有想过换公司？"

林悦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了，大约翻页的动作中断了一瞬。"换公司？"

"我听说有些经纪公司对新人更友善一些，分成比例没那么压榨。这个圈子里的合同五花八门，有的签了就是卖身契。"鞠婧祎把酸奶盒放在桌上，"我不是说你一定要走。但你可以了解一下。"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签的是标准合同，丽姐说五年，但我没仔细看就签了。你这么说，我心里有点发毛了。"

"你明天把合同翻出来看一下，解约条款那几页，看仔细了。"鞠婧祎说完停了一下，"如果有不明白的，我可以帮你看。"

林悦抬起眼来看她，目光里大约有一种"你帮我？你自己不也还在合同里困着吗"的困惑，但那个困惑大约被一种更深的信任压下去了。她点了点头，把书签夹进当前页，合上书放在枕头边。

"后天你出门拍戏的时候，丽姐如果问，我还是说你去医院。"

"好。"

洗漱完之后鞠婧祎躺下来，关了灯。黑暗里她的颧骨还在一跳一跳地发着微热，那种感觉大约可以形容为"皮肤底下有一颗很小的心脏在单独跳动"。她把手背贴上去压了一下，热度从皮肤表层传递到手背上，带着一种大约属于"身体正在修复自己"的频率。

她侧过身面朝墙壁，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条没有署名的短信——"星耀集团""顾先生"。这个名字在她心里转了两圈，大约能拼凑出一些模糊的轮廓：星耀集团是业界数一数二的传媒公司，做影视投资和艺人经纪起家，规模大约比周老板的公司大了几十倍不止。顾先生是谁，她暂时还不知道，但这个人两次出手——第一次是匿名递纸条，第二次是发短信——都在向她传达同一种信号。

她要见这个人。

第二天早晨她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短信："您好，我收到了您的消息。我今天下午三点可以过去拜访，方便吗？"

回复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才来，只有两个字："可以。"底下附了一个地址，她在地图软件上搜了一下，市中心，写字楼密集区，距离公司大约四十分钟车程。

下午两点她换了身衣服出了门。出门前对着镜子反复确认颧骨上的淤痕有没有被遮瑕盖住，又加了一层粉底，大约能遮个七八成。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扎了低马尾，整体风格大约可以概括为"干净利落，不惹眼"。

星耀集团的写字楼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那条街上，玻璃幕墙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她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铺着深灰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流线型的灯带。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化了淡妆，对着鞠婧祎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顾先生。我姓鞠。"

前台低头查了一下系统，大约两秒后抬头："请稍等。"她拨了一个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挂断之后对鞠婧祎说："顾先生在顶楼办公室等您，电梯上三十层，出电梯右转走到尽头。"

电梯上升的时候鞠婧祎看着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从一跳到十，再到二十、二十五，速度很快，大约是一部高速电梯。电梯厢里只有她一个人，四面镜壁映出她的身影，重叠了好几层，无限延伸向镜子的深处。她看着那些镜像里的自己，每一个都和她做着相同的动作，大约在相互对视。

三十层到了。电梯门打开，走廊地面铺着深色地毯，吸走了脚步声的绝大部分，踩上去几乎无声。她走到走廊尽头，看见一扇深色木门半掩着，门缝里露出里面的部分桌面和一面落地窗。她抬手敲了两下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男人大约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上方，手里拿着一支笔。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大约注意到了颧骨上遮瑕没完全盖住的那一片淡青色，然后往后退了半步让开门。

"请进。"

办公室很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色调的光区。办公桌在房间中央偏左的位置，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个笔记本电脑，桌角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咖啡。靠墙有一排书架，书脊的颜色深浅不一，但鞠婧祎注意到中间那层大约有十几本书是电影理论和导演相关的——塔可夫斯基、伯格曼、小津安二郎的名字在那些书脊上若隐若现。

她把这个细节收进眼底，但没有表露出任何探究的目光。她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男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也坐下来，把笔搁在文件上，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

"你收到我的短信了。"他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顾，顾淮之。星耀做影视投资，我负责这一块。"

"谢谢您之前的纸条和短信。"鞠婧祎说，"那张纸条帮了大忙。要不是看到了那句话，我可能已经签了那份合同。"

顾淮之看着她的颧骨，目光大约只有半秒。"你脸怎么了？拍戏弄的？"

"实拍挨了一巴掌，拍了六条。"

"什么戏？"

"一个古装剧的丫鬟，今天上午拍的，明天还有两场就杀青了。"

顾淮之没有就此展开评价，伸手从桌面上抽了一份文件，往前推了推。"我今天找你来，是想给你看另一份东西。"他把文件翻到第一页转过来对着她，"星耀旗下有一个针对新人的扶持计划，签三年，分成比例按阶梯式递增——第一年你拿五成，第二年六成，第三年七成。如果经纪约结束后你愿意继续跟星耀合作，可以转成工作室制，公司占股比例另谈。"

鞠婧祎低头看那份文件。纸页的质感比她之前看到的合同好得多，纸张厚实，字迹清晰，排版的间距宽松舒适。她翻到解约条款那一页，逐字读完，然后抬头看着顾淮之。

"这份合同的解约条件是什么？"

"提前解约的话，违约金按你当年度已获收益的百分之五十计算，而不是翻倍。没有基础补偿金。"顾淮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碰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我的条件是——你带一部作品来。不需要是大制作，小成本也行，网大也行，只要让我看到你在镜头里的表现，我就签这份约。"

"我现在手上只有一部丫鬟的戏，三场，后天才能全部拍完。等成片出来至少要一两个月。"

"那你先把这部拍好。"顾淮之说，"拍完了之后如果有片花或者粗剪，发给我看。"

鞠婧祎把那份文件合上，指尖压在封面边缘，感受着纸面的厚实和温度。"顾先生，我想问一句——您为什么要帮我？"

顾淮之靠进椅背，目光落在她身上大约两秒。"因为你选秀决赛那天晚上，第九名公布的时候，你笑了。全场九个人，只有你笑的是真的。"

鞠婧祎的手在纸面上停住了。

"别人笑是礼貌，你笑是因为你知道那个名次不是你的。但你不在意。"顾淮之拿起桌上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一个在意的人不会在那种时候笑。你笑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第九名也没什么不好的。"鞠婧祎说，"至少不会被摔得太狠。"

顾淮之把笔放下来了，嘴角大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后天拍完了之后，联系我。你的戏我会看。"

鞠婧祎站起来，把文件轻轻推回桌面中央。"谢谢顾先生。我后天拍完就联系您。"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地毯依然无声地吸走了她的脚步。走到电梯口时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深色木门，门缝里露出顾淮之低头看文件的侧影，阳光照在他的灰色毛衣上，大约是下午光线最柔和的那个时段。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看着楼层数字从三十缓缓下降，镜壁里的那些镜像随着电梯的移动微微颤动，每一个都和她一样，手里空空的——那份合同她没有带走。但她记住了里面每一个条款的大致内容。

她要去拍好那两场戏。

第八章：经纪人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