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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酒会初遇

鞠婧祎:我靠演技杀穿娱乐圈

鞠婧祎见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正在食堂吃晚饭,对面坐着林悦,两个人分了一碟凉拌黄瓜,黄瓜片切得薄厚不均,大约是食堂阿姨今天刀工发挥得一般。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备注是"丽姐",内容就一行字:"明天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去一趟。六点到公司门口等车,穿正式一点。"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大约五秒,把屏幕按灭了,翻过面扣在桌上。

"怎么了?"林悦夹了一片黄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大约发现咸淡不太对,又喝了一口粥。

"明晚有个酒会,丽姐让我去。"

林悦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酒会?"

"嗯。"鞠婧祎用筷子拨了拨碗里剩下的几粒米,"不知道是什么场合,她没说。"

林悦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听说周老板最近在跟一个投资方吃饭,做商业地产的,姓陈,快五十了,以前有女艺人在饭局上被他灌酒灌进医院的传闻。丽姐要是让你去那种局,你可千万别喝多。"

鞠婧祎把碗里最后一粒米夹起来吃了,碗底的粥汤泛着一层浅淡的油光,大约是从黄瓜那碟里带过去的香油。她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角,对林悦笑了一下:"我有分寸。"

第二天傍晚鞠婧祎换了一条黑色的及膝连衣裙,领口是圆形的,不低,裙摆长度大约在小腿中间。她把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又从抽屉底层摸出一双黑色浅口高跟鞋——这双鞋是去年为了某个活动买的,穿了一次就收起来了,鞋底还留着当时磨过的一层细痕。她在镜子前转了半圈检查了各个角度,然后拿了一只小手包,里面只放了手机和一支口红。

六点到公司门口的时候丽姐已经站在那儿了,穿了一件深紫色的修身连衣裙,披着一件米白色开衫,手里捏着一个手包。她看见鞠婧祎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大约在领口和裙摆长度各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往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商务车走去,丢了一句话:"上车吧。"

车里开着空调,温度偏低,坐进去的时候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大约确认了人数就发动了车。丽姐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侧过头看着窗外,大约没有谈话的打算。鞠婧祎坐在另一侧,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感觉到指尖因为空调的冷风而微微发凉。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经过市中心最繁华的那一段街道,霓虹灯依次从车窗外滑过去,红的蓝的绿的交织在一起,在车窗玻璃上映出流动的光影。最后车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停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前面,入口处铺着深色的地毯,两盏壁灯在门两侧亮着暖色的光。

丽姐下了车,站在台阶上等了她一下,然后低声说:"跟着我,进去别乱走,别人让你喝酒你就端着杯子抿一口就行,别真喝。今天这个局来了几个投资方,周老板也在,你打好招呼就找地方坐着,别主动跟任何人搭话。"

鞠婧祎跟在丽姐身后走进大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一个开阔的宴会厅,天花板挑得很高,垂着几盏水晶吊灯,灯光被切割成无数碎光散落在空间各处。厅里已经聚了大约三四十人,男的居多,西装领带或休闲外套,女的妆容精致礼服齐整,端杯的姿态大约都经过某种程度的排练,看起来松弛而自然。

丽姐带着她穿过人群走到一个角落的卡座区,周老板坐在那里,身边围了三四个男人,其中有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带结打得松垮垮的,大约喝了几杯了,面颊泛着一层不太均匀的红。

周老板看见鞠婧祎来了,对那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侧了一下头:"陈总,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新人,鞠婧祎。选秀出身的,基本功扎实,以后有合适的项目您可以考虑。"

陈总的目光落在鞠婧祎身上,大约从她脸上滑到锁骨的位置,然后又滑回来,嘴角牵起一个大约称之为"评估"的弧度。"周总眼光不错。"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朝鞠婧祎的方向抬了一下,"小鞠是吧?来,初次见面,喝一杯。"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杯酒,大约是小半杯白葡萄酒,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鞠婧祎接过酒杯的时候感觉到杯壁的温度偏低,大约是从冰桶里刚取出来的。她端起来对着陈总举了一下,抿了一口,唇瓣沾到酒液的瞬间感觉到一股凉冽的酸,大约是很干的雷司令。

陈总看着她抿完那一口,大约对"只抿了一口"这件事没有什么异议,又跟周老板继续聊天了。丽姐在旁边低声说了句"去那边坐着吧",朝卡座边缘一个空位指了指。鞠婧祎退到那个位置坐下来,把酒杯搁在面前的矮桌上,杯沿还留着她口红的一丝浅淡痕迹。

她坐的位置靠近大厅侧面的出口,那边有一条走廊通向更深处。走廊口挂着暗红色的丝绒帘幔,帘幔半遮半掩,里面的光线比大厅暗一些。她看见有人从那帘幔后面走出来,经过时带起帘幔微微晃动了一下,又合拢了。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厅里的气氛渐渐热起来,酒水消耗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周老板那桌有人开了第二瓶红酒,深紫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摇晃着。鞠婧祎注意到陈总喝到第三杯的时候眼神开始发散了,看人的方式从"评估"变成了一种更浑浊的东西。

她站起来,对丽姐说了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间"。丽姐看了她一眼,大约是在确认她不会乱跑,点了下头。鞠婧祎便朝侧面的走廊走去,掀开丝绒帘幔走了进去。

走廊比大厅安静得多,深色的壁纸吸收了大部分的声浪,只剩下隐隐约约的人声从身后传来,大约是隔着几道墙过滤后的结果。走廊两侧有几扇门,都关着,门牌上写着功能间之类的字样。她沿着走廊往里走了大约十几步,准备找一扇带洗手间标识的门推开,推开的那一瞬间,她知道自己走错了。

门内不是洗手间。是一间大约十五平的小休息室,靠墙摆着一组深棕色皮沙发,沙发前的矮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册子,册页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分镜格的线条和人物的动作标注。一盏落地灯立在沙发旁边,灯罩倾泻下的暖光照亮了其中一本册子翻开的那一页——页面上画着一个女人的侧脸,光影处理得极细腻,眉眼轮廓大约有一种"正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的神情。

窗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水,大约是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白色衬衫,深色西裤,袖子推到了前臂中段,手腕上戴着一只薄薄的银色腕表。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大约只有一秒,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她身后的门——门半开着,她正站在门槛上。

"走错门了?"他的语气大约没有任何温度,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鞠婧祎的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感觉到了金属表面的微凉。她大约应该说"对不起走错了"然后关上门退回走廊,但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被桌面上摊开的那本分镜册吸引了——那页纸上画的女人侧脸,和她在宿舍墙上贴过的那张旧电影海报上的女演员,大约有某种相似的神情。

"那个分镜,"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她看的方向是哪里?"

窗边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水杯走过来,在沙发边缘坐下,把水杯放在矮桌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画的那一页分镜。"她看的是一扇窗户。"他说,"窗户外面有一棵槐树,槐树上坐着一个男孩。这个镜头是在拍她在回忆。"

"所以她其实没有在看远处的东西。她只是在回想。"

男人抬起头来看她。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些,大约是在"把她和刚才那个说错话的人放在一起重新评估"。"你演过戏?"

"今天刚杀青一个丫鬟的角色。三场戏。"

"丫鬟。"男人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大约是在咀嚼它的分量,"那你知不知道,一个丫鬟最难的台词是哪一句?"

鞠婧祎站在那里,门把手还在她手心里攥着,金属的温度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得接近了室温。"是最简单的那一句,‘是’。"她说,"因为每一句‘是’后面,都压着很多没说的东西。一个丫鬟一辈子要说几千遍‘是’,每一遍的轻重都不一样。"

男人的眉骨微微抬了一瞬,大约是某个在他意料之外的回应。"你那个丫鬟杀青了?"

"杀青了。今天下午最后一场,她站在月洞门前面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走过去了。"鞠婧祎说,"她什么也没说。"

"你给她加了戏?"

"剧本只写了她走过去。我只是让她在那段路上停了一下。"

男人沉默了片刻,大约是几秒钟的长度。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本摊开的分镜册,合上了。册子合拢的瞬间发出纸页之间空气被挤出的轻柔声响,大约在这间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叫什么名字?"

"鞠婧祎。"

"鞠婧祎。"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发音咬得很清楚,大约是习惯了记住每个跟他说话的人的名字。"这间房间是私人的。你走错了门,但你说的话没有错。回去之后如果还有人让你喝酒,你就说你不胜酒力。"

鞠婧祎感觉到那几句话之间的某种边界感——他并不打算告诉她他是谁,也并不打算让她多待一秒钟。他已经把所有"意外"的部分都挡在了那几句话外面。

"谢谢。"她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带上了。门合拢之前她从门缝里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房间——他背对着门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右手去拿矮桌上的水杯,大约视线又落回那本分镜册上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她靠着墙壁站了两秒,感觉到后背的布料贴着墙壁的凉意渗进来。丝绒帘幔那边的宴会厅传来一阵笑声,大约是有人讲了什么笑话,笑声隔着那层帘幔传过来,被稀释成了温和的嗡鸣。

她整了整连衣裙的裙摆,掀开帘幔走回了大厅。

丽姐还在老位置,跟前多了两杯新酒,看见她回来招了招手。鞠婧祎走过去坐下,端起自己之前那杯白葡萄酒,杯口上那抹口红印还在,她没有喝新的,只是把杯子举起来放在唇边贴了一下,大约维持了一个"在喝"的姿势。

周老板那桌的人还在聊,陈总笑得比刚才更大声了,大约是喝到兴处。鞠婧祎坐在卡座的边缘,视线越过人群的间隙,落在侧廊那扇丝绒帘幔上面。帘幔垂下来静悄悄的,深红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大约是有人穿行时被触碰过而留下的细微折痕,正在慢慢恢复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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