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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原来同桌是白月光

许肆看着关上的门,嘴角疯狂上扬。

捞就捞呗。

反正我也没锁门。

洗完澡出来,许肆身上带着沐浴露的薄荷味。

陆淮已经洗漱完了,靠在床头看书。

许肆爬上床,二话不说钻进被子里,手脚并用地往陆淮身边挤。

“冷。”许肆理直气壮地把冰凉的脚丫贴在陆淮的小腿上。

陆淮抖了一下,眉头微皱:“许肆。”

“嗯?”

“你脚怎么跟冰块似的?”

“所以才要给你暖啊。”许肆理直气壮,“这是回馈。你白天给我捏脚,晚上我给你暖脚。”

陆淮:“……”

行吧。不知道这么冷,怎么暖

他放下书,关了灯。

黑暗中,陆淮把许肆往怀里带了带,用被子把两人裹紧。

“睡吧。”

“明天还要早起。”

“去学校。”

许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

回宿舍真好。

不用装乖,不用听话。

只要做一只赖在陆淮身上的猫就够了。

闹钟响的时候,陆淮其实也没醒透。

但他生物钟准,眼睛一睁,先看手机:6:55。

再抬头看旁边——许肆还在睡,一只脚把被子踢到地上,怀里还抱着那只丑熊。

“许肆。”陆淮声音很冷,直接掀被子,“起床。”

许肆像被电击一样弹起来:“迟到了?!”

“快了。”

两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陆淮叠被子、收拾书桌,动作快得像特种兵。

许肆冲进洗手间,刷牙洗脸三十秒搞定,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

陆淮已经把两人的校服外套递过来:“穿上。”

“袜子呢?”

“在鞋里。”

“书包呢?”

“给你拿好了。”

许肆一边穿鞋一边咬面包,含糊不清:“陆淮!你昨晚为什么不叫我?!”

“叫了。”陆淮把牛奶塞进他手里,拎着书包率先出门,“你让我滚,别碰你。”

许肆:“……”

失忆了!一定是没睡醒!

这次不是陆淮载许肆,而是两人各骑一辆。

因为陆淮妈以前说过:“男孩子骑车带人危险,尤其是你这种爱耍帅的。”

两辆公路车,一前一后,冲出A栋。

陆淮骑的是黑色的,许肆骑的是白色的。

风很大,许肆骑得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撞上路边的花坛。

陆淮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许肆。”

“干嘛!”

“车把扶稳!”

“要你管!”

在一个下坡路口,许肆车速太快,刹车失灵(其实是他不敢捏),直接冲进了路边的绿化带。

陆淮紧急刹车,停在他后面。

许肆坐在草地上,校服裤子刮破了一个洞,膝盖红了一片。

陆淮走过来,蹲下身,检查他的膝盖。

“疼吗?”

“废话!”许肆龇牙咧嘴。

陆淮没辩解,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沾了点矿泉水,轻轻擦掉他膝盖上的泥灰。

动作很轻,眉头微皱,像是在处理什么精密仪器。

“下次,”陆淮把创可贴贴上去,“跟紧我。”

“别乱冲。”

许肆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膝盖也没那么疼了。

“哦。”许肆小声应了一声,爬起来,“那快走,真要迟到了。”

离校门五十米。

保安大叔已经在关侧门了。

“陆淮!许肆!”班长在门里挥手,“跑啊!班主任在后面呢!”

两人猛蹬踏板。

车轮飞转,风声呼啸。

就在保安大叔准备锁门的最后一秒——

咔哒。

两辆车同时刹住,稳稳停在了校门内。

许肆扶着车把,喘得说不出话。

陆淮把车停好,转头看他,额头上也有一层薄汗。

“活着呢?”陆淮问。

“活着……”许肆弯腰系鞋带,顺便把狂跳的心压下去,“陆淮。”

“嗯。”

“下次别骑这么快。”

“好。”

“还有,晚上A栋见。”

“嗯。”

“糖醋排骨。”

“知道了。”

两人推着车往教学楼走。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虽然膝盖疼,虽然差点迟到,虽然还要面对那个可怕的周一。

但许肆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毕竟,有人陪着一起赶路。

哪怕摔进草丛,也有人蹲下来给你贴创可贴

周一第一节课,班主任老陈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讲受力分析。

许肆趴在最后一排,脑袋埋在臂弯里,睡得天昏地暗。

昨晚在A栋折腾太晚,他现在眼皮重得像挂了铅。

老陈目光如炬,扫视全班,最后定格在许肆那个空荡荡的后脑勺上。

“许肆!”老陈敲了敲黑板,“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许肆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还没完全清醒,眼神迷茫。

旁边的陆淮,手里的笔尖没停,甚至都没看他,只是极其自然地把放在桌角的那本参考答案往许肆那边推了半寸,刚好挡住老陈的视线死角。

“选C。”陆淮压低声音,快得像呼吸。

“C!”许肆大声回答。

老陈眯着眼看了他两秒,又看了看陆淮,最后哼了一声:“坐下吧,下次注意。”

许肆松了口气,重新趴回去。

但这次,他没敢再睡死。

过了几分钟,他感觉袖子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许肆侧过头。

陆淮正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袖口。

许肆低头一看——糟糕!

刚才趴着流口水,居然把陆淮校服袖子的一大片布料浸湿了,还晕开了一小圈可疑的深色水印。

许肆脸瞬间红了,手忙脚乱地想用纸巾去擦,结果越擦越花。

陆淮把袖子抽回来,神色如常地卷了卷袖口,把那片湿迹藏在臂弯里。

“没事。”陆淮说,“反正也要干了。”

许肆看着他卷起的袖口,心里那点愧疚变成了甜。

这人,连被我弄脏了都不舍得骂一句。

放学回到A栋。

许肆一进门就把裤腿卷起来,查看膝盖上的伤。

创可贴早就掉了,膝盖红了一大片,还有点渗血。

陆淮拎着药箱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疼吗?”

“不疼。”许肆嘴硬。

陆淮没说话,拧开碘伏,用棉签蘸了药水,轻轻涂上去。

“嘶——”许肆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缩腿。

陆淮一只手按住他的小腿,力道不重,但很稳。

“别动。”陆淮低着头,眉头微蹙,“有沙子没清干净。”

药水杀得伤口火辣辣地疼。

许肆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脑子一抽,张嘴就咬住了陆淮没受伤的那只手腕。

没真使劲,就是那种泄愤似的、轻轻的磨牙。

陆淮动作顿了一下,没甩开,也没骂他。

只是任由他咬着,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直到伤口包扎好,许肆才松口。

陆淮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牙印,还有点湿漉漉的口水印。

许肆看着那圈印子,脸又红了:“对、对不起……”

“没事。”陆淮把药箱收好,站起身,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个牙印,“下次咬轻点。”

许肆:“……”

这人怎么连这种时候都要纵容他!

周二晚上,许肆妈突然来访。

理由是:“你王姨炖了汤,我顺路给你送来。”

许肆妈开门的时候,陆淮正在给许肆吹头发。

因为许肆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正坐在沙发上,陆淮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吹风机,手指穿梭在他的发间。

门开了。

许肆妈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空气凝固了三秒。

许肆僵住,陆淮也僵住。

吹风机还在呜呜地响。

“呃……妈。”许肆赶紧站起来,头发乱糟糟的,“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我儿子在这儿过得像个小流浪汉?”许妈妈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目光在陆淮身上打了个转,眼神复杂,“陆淮啊,这头发……是你给吹的?”

陆淮关掉吹风机,空气瞬间安静。

他镇定地收起吹风机,整理了一下袖口(刚好遮住了许肆的牙印),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哎,好,好。”许妈妈笑着点头,眼神里全是了然,“你们继续,继续。我不打扰你们年轻人……学习。”

许肆想解释:“妈,我们真的是在学习……”

“我知道。”许妈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学习累了,吹吹头发放松一下,很合理。”

说完,她把保温桶塞进许肆手里,转身就走,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

许肆提着保温桶,看着陆淮。

陆淮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

两人对视一眼。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许肆刚把保温桶打开,香气扑鼻。

陆淮识趣地去厨房拿碗,把空间留给母子俩。

许肆刚盛了一碗汤,手机就响了。

【妈】。

许肆手一抖,差点把汤洒了。

“喂,妈?”

“小肆啊。”许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慈祥,但透着一股子审讯前的平静,“汤好喝吗?”

“好喝。”许肆老实回答,“王姨手艺真好。”

“那就好。”许妈妈顿了顿,“那个……陆淮啊,还在你那儿吧?”

许肆看了一眼厨房。

陆淮正背对着他洗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晰的小臂,上面还隐约可见昨晚那个浅浅的牙印。

“在。”许肆压低声音,“他帮我辅导竞赛题呢。”

“哦——辅导竞赛啊。”许妈妈拖长了语调,“难怪还要帮人家吹头发。现在的竞赛,都讲究个‘从头开始’啊?”

许肆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陆淮听见动静,走过来,递了张纸巾,眉头微皱:“怎么了?”

许肆疯狂摆手,示意他别说话,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妈!你别瞎说!那是他……他怕我感冒!”

“是是是,怕你感冒。”许妈妈在那头笑,“你妈我还没老糊涂呢。我跟你说啊,陆淮那孩子是不错,稳重,长得也好。”

“但是!”许妈妈话锋一转,“你俩在学校给我安分点!别搞那些有的没的!你现在高二,以学业为重!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许肆求饶,“我们真的在刷题!”

“行吧。”许妈妈终于放过他,“让陆淮接个电话。”

许肆:“???”

为什么要让陆淮接电话?!

是要当面核实他在不在吗?!

许肆把手机递给陆淮,眼神求救。

陆淮接过手机,神色淡定得像接个工作电话。

“阿姨。”

“哎,陆淮啊。”许妈妈的声音瞬间温柔了八个度,“阿姨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嘱咐你两句。”

“您说。”

“小肆这孩子,皮,不懂事,以后还得麻烦你多担待。”

“不麻烦。”陆淮看了一眼旁边正竖着耳朵偷听的许肆,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他挺乖的。”

许肆:“!!!”

我哪里乖了!

昨晚咬你的是鬼吧!

“那就好。”许妈妈满意了,“对了,陆淮啊,你家那边……最近还好吗?”

陆淮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许妈妈问的是他妈妈。

“还好。”陆淮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依然平稳,“我妈那边,暂时稳定了。”

“哎,那就好,那就好。”许妈妈在那头叹了口气,“你们俩都是好孩子,互相照应着点。别太累着自己,听见没?”

“嗯。”陆淮轻声应道,“谢谢阿姨。”

挂了电话。

许肆立刻凑过来:“我妈说什么了?是不是骂我了?”

陆淮把手机还给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许肆半干的头发。

“没骂你。”

“夸你乖。”

“还夸我……”陆淮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长得挺好。”

许肆:“……”

他把脸埋进碗里,猛喝了一大口汤。

这汤怎么越喝越烫啊!

随后喝完汤,许肆把那盒乐高跑车从柜子里翻出来,哗啦一声倒在茶几上。

那是陆淮生日时他送的礼物,拼了一半就扔在那儿积灰了。

“别发呆!”许肆把零件推到陆淮面前,“把那个齿轮找出来,就是那个黑色的。”

陆淮看着满桌子的碎片,又看了看许肆那双亮晶晶的、写着“我想玩这个不想做题”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坐了下来。

“行。”陆淮拿起说明书,“拼这个可以,不许中途睡着。”

“谁要睡觉啊!”许肆盘腿坐下,开始乱翻,“我那是闭目养神!”

拼积木是个精细活。

尤其是那种几百个小零件的跑车。

许肆手笨,经常把零件拿反,或者把轴插歪。

陆淮坐在他旁边,负责指导和纠正。

“许肆,那个零件装反了。”

“啊?哦。”

许肆手忙脚乱地去拔,结果力气太大,手指一滑,手肘直接撞到了陆淮的手腕。

陆淮手里的那块透明挡风玻璃,瞬间飞了出去,滑到了沙发底下。

空气凝固了一秒。

许肆立刻认怂,滑下沙发就去够:“我捡!我捡!”

他趴在地上,半个身子钻进沙发底,屁股撅得老高,顶妖…娆……

陆淮坐在旁边,看着他乱晃的脚,伸手按住了他的脚踝。

“别乱动。”陆淮的声音有点哑,“卡住了。”

许肆僵住。

陆淮俯下身,伸手进去,把那块玻璃片捡了出来。

但他没立刻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看着许肆近在咫尺的眼睛。

“许肆。”

“嗯?”

“你妈刚才说……”陆淮把玻璃片放在指尖转了转,“让我多担待你。”

“所以,”陆淮把零件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拂过许肆额前的碎发,“我现在是在担待你。”

许肆心跳漏了一拍。

这算哪门子担待啊!

这分明是……

那辆跑车最后拼好了。

虽然不是特别完美,有的地方零件缝没对齐,但总体还不错。

许肆把那只丑熊塞进了驾驶座。

“你看!”许肆得意地指着车,“这叫‘熊出没’特别版!”

陆淮看着那只熊挤在小小的车座里,憨态可掬。

他伸手,把那只熊拿出来,放在车顶上。

“坐这儿。”陆淮说,“视野好。”

许肆看着车顶的熊,又看看陆淮。

忽然觉得,这比拼什么都强。

不用做题,不用证明什么,不用听那些关于未来的沉重话题。

就只是坐在这里,把一堆塑料块变成一辆车。

然后让那只熊,坐在车顶吹风。

“陆淮。”

“嗯。”

“下次我妈再来,我就说我们在拼积木。”

“好。”

“如果她不信……”

“那就让她看监控。”陆淮指了指墙角的摄像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正好证明,你确实很乖。”

许肆抓起旁边的抱枕,狠狠砸了过去。

这人怎么连摄像头都记得!

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闭嘴吧你。

“ 不早了,该睡觉了!”

“行吧。不对,要不然就看电影。”

“行,看完再不睡,别怪我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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