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瑶从御花园回来后就一直在想一件事。
她在历史课上读过，大汉长安城里有一种特殊的场所，叫“面首馆”——专门给权贵女子提供男宠的地方。汉武帝晚年，这类馆子在长安城暗地里越开越多，上到公主侯爵夫人，下到富商女眷，都爱去这种地方消遣。正经人家提起来都要啐一口，可生意偏偏好得很。
杨清瑶趴在金屋的窗台上想了一个下午：面首馆地段好、铺面大、来往的都是有钱人，如果把那种地方买下来改成书坊……一来不用再让那种污糟生意开在长安城里，二来书坊能收拢读书人，三来赚的钱还能充入国库。一箭三雕。
可问题在于——她哪来的钱买铺子？
刘彻来用晚膳的时候，杨清瑶还在走神。筷子夹着一块鹿肉悬在半空，半天没送进嘴里。
“朕的膳食不好吃？”刘彻放下自己的筷子，挑眉看她。
“啊？好吃好吃！”杨清瑶回过神，赶紧把鹿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停住，“陛下……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刘彻端起茶盏喝了口：“说。”
“您给我拨一笔钱行不行？”杨清瑶放下筷子，双手合十，“我保证不瞎花！我要干一件大事！一件对您好、对大汉好、对长安城好的大事！”
刘彻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嘴角一扬：“怎么个‘好’法？说来听听。”
杨清瑶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长安城东街有家面首馆，生意兴隆，可那地方不是什么正经去处。我想把它买下来，改成书坊，卖书、租书、让读书人有个聚的地方。书坊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遇彻书坊’——东家写您的名字，赚的钱全充入国库。”
她说得又快又急，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食的小猫。刘彻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茶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面首馆？”他的声音有点危险地压低了，“你去那种地方打听了？”
“我没进去！”杨清瑶赶紧摆手，“我让婉仪去打听到的！她穿了男装去的！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让人去问的！”她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陛下您就给我钱吧！我保证把它改得漂漂亮亮的！东家是您！赚的钱归国库！您不亏！”
刘彻看着她这副急巴巴的样子，绷了半天的脸终是没绷住，低低笑出声来。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朕还以为你闯了什么祸。就这么点事？”
杨清瑶捂着额头：“这叫‘这么点事’？那铺子地段可好了！钱不够……”
“要多少？”
“五千金……”
刘彻眼皮都没抬：“明日让少府给你拨一万金。”
杨清瑶愣住了：“一、一万金？买十个都够了！”
“剩下的你自己留着，买糖吃。”刘彻重新端起茶盏，语气平平的，“朕的东家，不能太寒酸。”
杨清瑶张着嘴看他，半天才憋出一句：“陛下，您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刘彻侧头看了她一眼，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惯坏了又如何？朕惯得起。”
那天夜里，杨清瑶等刘彻走了，换上深色衣裳，带着杨丽华和傅婉仪偷偷溜出了宫。守门的侍卫早就接到了陛下的口谕：金屋主人出宫，不得拦阻。
长安城的夜里不比后世繁华，但东街那片歌舞升平，灯红酒绿。杨清瑶三个人站在街角，看着那家面首馆的招牌，杨丽华捂住眼睛：“姐……咱们真的要买这种地方？”
“买，买了改成书坊。”杨清瑶一挥手，“走，谈价钱去。”
面首馆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赵。原本听说有人要买铺子还不肯卖，结果杨清瑶报出“遇彻书坊，东家是当今天子”的时候，赵老板腿一软就跪下了。第二天一早，房契就送到了金屋。
杨清瑶动作快。不到半个月，面首馆的招牌拆了，换上了一块新匾——黑底金字，“遇彻书坊”四个大字苍劲有力，是刘彻的亲笔。铺面重新粉刷了，做了书架，收了第一批书简和帛书。门口还挂了一块牌子：天子赐书，与民同览。
消息传出去，长安城哗然。
陛下开书坊了？陛下买下了那家面首馆改成书坊了？东家是陛下本人？赚的钱归国库？
读书人奔走相告，达官贵人争相登门，书坊开张第一天，门槛差点被踏破。
消息传回后宫时，王美人冷冷哼了一声：“开书坊？她那脑子能想出这种事？怕是陛下给她撑腰罢了。”
李婕妤摇头：“不管谁撑腰，钱归国库这事做得漂亮。陛下高兴着呢。”
妃嫔们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都暗暗服气。光靠脸蛋得宠的，迟早会失宠；可做实事、替陛下挣名声的，才是真正走长路的。
杨清瑶不知道，她这一手“书坊充国库”的本事，是灵泉空间里马皇后点过她的——“丫头，光靠男人宠是靠不住的。你得让人看到你有用。有用的人，才不会被丢下。”她把这句话牢牢记住了。
消息传到椒房殿时，卫子夫正在看书。听完宫女的禀报，她放下书卷，沉默片刻后笑了。
“这孩子比本宫想的聪明。”
她从不把金屋的主人当敌人，如今更不会了。一个能为国库赚钱、能给陛下挣名声、还能把面首馆那种污糟地方清理干净的姑娘——她喜欢。
而最角落的偏殿里，李夫人听完了消息，很久没有说话。
“……遇彻书坊。”她慢慢重复这个名字，声音哑哑的，“用他的名字，替他赚钱，替他挣名声。”
她闭上眼，攥紧被角。她输了。她从一开始就输了。那个少女在做的事，是她一辈子都想不到、也做不到的。
【天幕时空·多方注视】
大明南京皇宫，朱元璋一拍桌子：“好丫头！一万金买铺子改书坊赚回国库！这脑子随谁？随咱朱家！咱当年要饭的时候就知道，光靠抢不行，得会挣！”
马皇后在旁边笑：“重八，你就不能夸她两句文雅的？”
“咱就是文雅人！”
大明北京紫禁城，朱棣看着“遇彻书坊”那块匾，嘴角微微上扬：“这丫头用刘彻的名字开书坊，赚的钱充刘彻的国库——她这是在替刘彻收买天下读书人的心啊。刘彻那老小子，白捡了个好帮手。”
徐皇后轻声道：“她聪明，也懂得感恩。刘彻对她好，她就用这种方式还。”
大唐太极宫里，李世民看着光幕啧啧感叹：“一万金买面首馆改书坊，这姑娘脑子转得真快。你瞧瞧刘彻那老东西嘴都笑歪了。”他转头看长孙皇后，“观音婢，你说她这主意怎么想出来的？”
长孙皇后想了想：“大约是有高人指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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