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彻书坊开张一个月，长安城就变了个样。
东街原本夜里笙歌不断的面首馆，如今白天书香满溢。读书人三三两两聚在书架前翻看帛书，偶尔有人争论几句经义，引得过路人驻足倾听。达官贵人家的女眷也爱来了，因为书坊二楼辟了一间专供女子阅览的雅室，清净又体面。
杨清瑶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铜钱匣子一天天变满，笑得眼睛弯弯的。
“姐！今天又卖了四十卷！”杨丽华从二楼跑下来，手里扬着一叠竹简，“咱们的书太火了！尤其是你写的那本！”
杨清瑶和傅婉仪花了半个月合写的《锦衣之下》，用的是她们在现代看过的电视剧剧情——背景放在大明嘉靖年间，讲锦衣卫陆绎和六扇门女捕头袁今夏联手破案、日久生情的故事。杨清瑶负责写案子，傅婉仪负责写感情，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杨丽华则写了一本《舞法天女》，把动漫里那些会跳舞、会魔法的少女们的故事改成了大汉读者能看懂的样子——说天上有七位仙女，用舞姿降妖除魔，守护人间。
三本书帛卷摆上书架那天，杨清瑶其实心里没底。大汉的读者看惯了《诗经》《楚辞》，看惯了《史记》和经史子集，能不能接受这种“故事书”？
结果证明她多虑了。
《锦衣之下》第一卷被人借走后的第三天，一位太学生的书童跑来问：“还有第二卷吗？我家公子一夜没睡把第一卷看完了，追着小的来问后面的！”
傅婉仪忍住笑，递上第二卷：“有，五铢钱一卷。”
书童掏钱就跑。
类似的事每天都在发生。太学生们课间偷偷传阅《锦衣之下》，有人看到陆绎为袁今夏挡箭那一段，在课堂上忍不住拍案叫绝，被夫子罚抄了三天《论语》。女眷们更疯狂，有侯府夫人遣了贴身侍女来问：“陆绎最后娶了袁今夏没有？要是没有，夫人说要自己写个结局送过来！”
杨清瑶哭笑不得，赶紧把第四卷结尾写圆满，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舞法天女》则在少年人中间炸了锅。长安城的小娘子们人人都会哼几句“天女舞曲”，连宫里的宫女都悄悄托人带帛卷进去看。杨丽华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受欢迎，走路都带风：“姐！我红了！我在大汉红了！”
杨清瑶戳她额头：“你先去把第二季写出来再说。”
遇彻书坊的收入一个月后清点——净赚两千金。杨清瑶把账册和钱一并送进了少府，少府令看着账册半天说不出话，转头就去禀报了刘彻。
刘彻正在宣室殿批奏章，听少府令报完数字后放下了朱笔。
“两千金？”他抬头。
“回陛下，是净利两千金。杨姑娘说，下个月会更多，因为《锦衣之下》还有两卷没出，《舞法天女》第二季也在写了。”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少府令以为他不满意，正要解释，却见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朕给她一万金，她一个月就挣回两成。”他低声说，“朕倒是小瞧她了。”
那天晚上刘彻去金屋的时候，杨清瑶正在算账。三盏油灯照得她小脸亮晶晶的，帛卷上密密麻麻记着收支，旁边还压着一沓写满字的草稿——那是《锦衣之下》第五卷的手稿。
他走过去，从背后抽走了她手里的笔。
“诶——”杨清瑶抬头，看见是他，立刻笑了，“陛下！您猜咱们这个月赚了多少！”
“两千金。”刘彻在她旁边坐下，“少府令禀过了。”
“才两千金！下个月肯定更多！”杨清瑶掰着指头算，“第二卷到第四卷的稿子我都写好了，婉仪在润色，丽华的第二季也快完了……到时候肯定翻倍！”
刘彻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伸手把她鬓角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朕给你一万金，你就这么拼命替朕挣回来？”
“那当然。”杨清瑶理直气壮，“您给我钱，我替您挣钱，这叫良性循环！”
刘彻低低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案头那沓手稿上：“你写的那些书……朕也看了。那个叫陆绎的锦衣卫，是你照着谁写的？”
杨清瑶愣了一下，脸忽然有点红：“没、没照着谁写……就是编的！”
刘彻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伸手拿起一卷帛书翻了翻：“朕倒是觉得，那个陆绎有些地方，像朕年轻的时候。”
杨清瑶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因为——好吧，确实有一点点像。陆绎的腹黑、毒舌、护短、口是心非，她从刘彻身上悄悄挪了些特质过去。可这种事打死也不能承认！
“陛下您想多了！真的！纯属巧合！”
刘彻笑着把帛书放回去，没有再逗她。
夜深人静时，杨清瑶趴在窗台上吹晚风，杨丽华和傅婉仪坐在榻边吃点心。三个人算着账本上越来越长的数字，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姐，”杨丽华含着一块蜜饯含糊不清地说，“你说那些太学生看咱们写的书，会不会觉得奇怪啊？他们平时看的都是《诗经》《尚书》那种……”
“奇怪归奇怪，喜欢归喜欢。”杨清瑶笑了笑，“人嘛，不管哪个朝代，都是喜欢好故事的。《锦衣之下》有案子有感情，《舞法天女》有热血有梦想，谁会不喜欢呢？”
傅婉仪点头：“而且咱们写的是大明嘉靖年间的背景，对他们来说跟看神仙故事差不多——反正都没见过。”
三人笑作一团。窗外的月光洒进金屋，把三个少女的影子拉得温温柔柔的。
遇彻书坊的名声甚至传到了宫墙深处。椒房殿里，卫子夫也托人带了一卷《锦衣之下》进来。她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对侍女说：“去问杨姑娘，那袁今夏最后有没有去苏州找陆绎？本宫等着看后续。”
侍女回来时带了一句话：“杨姑娘说：让皇后娘娘放心，第四卷就团圆了。她还说，娘娘要是喜欢，以后每卷第一个送进椒房殿。”
卫子夫笑了笑，那天午膳都多用了半碗。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偏殿。李夫人这些日子病势反复，极少出门。可她听说了遇彻书坊的火爆，听说了《锦衣之下》在长安城一帛难求，听说了杨清瑶一个月给国库赚了两千金，听说了陛下每晚都去金屋看她写稿……
李夫人躺在榻上，望着帐顶，很久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入宫时，也曾想在刘彻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可那时她除了容貌什么都没有。而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女，一张脸生得比她当年还好看，脑子还比她好使十倍。书坊、书卷、赚钱、挣名声——她把每一样都做到了极致。
“杨清瑶……”李夫人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到底是什么人？”
【天幕时空·多方注视】
大明南京皇宫。朱元璋手里不知从哪儿摸来一卷帛书，正津津有味地翻着——《锦衣之下》第一卷。马皇后凑过来看了一眼：“重八，你看得懂？”
“废话！这是写咱大明的事！嘉靖年间，锦衣卫，六扇门——”朱元璋翻了一页，“这丫头写得还挺好看。咱回头让人问问，嘉靖是谁？咱大明后面的皇帝？”
马皇后笑着摇头：“重八，你又是隔着两千年，问不着。”
“那咱就自己看！”
大明北京紫禁城。朱棣也在看《锦衣之下》，看得入了神。徐皇后端茶过来，他头也不抬：“观音婢，你来看看这段——陆绎给袁今夏披氅衣这一段，是不是跟朕当年给你披披风有点像？”
徐皇后看了一眼帛书，又看了朱棣一眼，笑着不答。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放下《锦衣之下》第一卷，对长孙皇后感叹：“这姑娘不光会挣钱，还会写书。你说她脑子怎么长的？”
长孙皇后想了想：“大约是天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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