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宫殿藏在未央宫最深处,穿过三道宫门、两重回廊,推开朱漆铜钉大门时,杨清瑶愣住了。
殿内鎏金四壁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暖融的光,梁柱雕云纹仙鹤,汉白玉地面光可鉴人,紫檀矮榻上铺着明黄锦褥。
“朕小时候建的,”刘彻站在她身后,“想着日后有了想留住的人,就让她住在这儿。空了几十年,总算等到了。”
杨清瑶转身看他,心口微烫:“……您说的‘留住’,是把我关起来的意思?”
刘彻低笑:“朕若是关你,就不带你来看了。你愿意住在这里吗?吃穿用度,一切按朕的用度来。你想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宫里最好的都给你。朕不住这儿,但每日来看你。”
按帝王用度——这句话在大汉朝意味着什么,杨清瑶太清楚了。帝王用度代表着与天子齐平的标准,在大汉后宫里,皇后之下最高的位份是昭仪,可即便是昭仪,也远不能用帝王之制。而她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姑娘,竟越过皇后和所有妃嫔,直接享用了天子仪制。
“这不合规矩吧?”
“朕的规矩,朕说了算。”刘彻拂去她发间的银杏叶,“行不行?”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后宫。
尚食局接圣谕:金屋主人膳食按帝王例制。尚衣局接圣谕:衣料取织室上等蜀锦与云锦,色用明黄,与帝王同制。尚工局接圣谕:器物一律按天子仪制置办。
后宫炸了锅。长春宫里,王美人摔了茶盏;李婕妤冷笑连连。妃嫔们聚在一处议论纷纷,眼底满是嫉妒和不甘。汉武帝宠妃本就不多,后宫的争斗也远不如前朝激烈。昭仪之位空悬多年,多少妃嫔盯着那个位置,陛下从未松口。可如今一个从天而降的少女,竟直接越过了所有位份,享用起帝王同等的用度,连名分都不需要了。
消息传到椒房殿时,卫子夫正修剪一盆秋菊。听完宫女的禀报,她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
“用度与陛下同?”她轻声重复。
宫女跪地不敢抬头:“是……三局都接到了旨意。陛下说,金屋主人的一切都要最好的。”
卫子夫放下剪刀,走到窗边看向金屋方向——远远的宫墙深处亮起一片灯火,比椒房殿的烛火还要亮堂几分。她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本宫在陛下身边二十余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待一个人。既然陛下亲口吩咐了,照办便是。那位杨姑娘远道而来,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陛下多照拂些,也是情理之中。”
她转身回到榻边,目光平静:“吩咐下去,金屋那边缺什么短什么,让椒房殿的库房先支应着。本宫是皇后,后宫上下都是本宫该管的事。多一个人用度,本宫容得下。别让宫里人说本宫这个皇后气量窄,连个十五岁的孩子都容不得。”
侍女应声退下。卫子夫望着窗外那片愈发亮堂的灯火,轻轻叹了口气。她不嫉妒,只是有些恍惚。刘彻从未为谁如此破例,那个十五岁的少女能在帝王心中激起这样的波澜,恐怕真不是寻常人物。
太子刘据来请安时,正听见母亲吩咐宫人给金屋送东西。他愣了一下:“母后,您还给那位杨姑娘送东西?她把父皇的……都占了。”
卫子夫看了儿子一眼,语气温和却认真:“据儿,你父皇是一国之君。他愿意对谁好,那是他的事。母后在宫中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孤零零的小姑娘,从天而降摔进咱们大汉皇宫,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你父皇照拂她些,是人情,也是天子的气度。咱们不争这个。”
刘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从小就知道,母后从来不争不抢,可父皇敬重她二十多年不改,靠的从来不是争。
而最角落的偏殿里,李夫人听完圣谕,安静了很久。侍女跪在脚边大气不敢出。
“帝王用度……”李夫人喃喃,“本宫在他身边这些年,连昭仪之位都没争到。那个丫头一来,竟越过了所有人,与帝王同制。”
她闭上眼,攥着被角指节发青,再睁眼时一片冰冷:“去查那个杨清瑶的来历。本宫不信——她是干干净净掉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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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西侧偏殿里,杨丽华一屁股坐在锦褥上:“咱们真的穿越了?我姐真被汉武帝看上了?吃穿用度跟皇帝一样?!”
傅婉仪又掐了自己一把:“真的。我掐过很多次了,每次都疼。”
“我姐才十五啊!”杨丽华捂脸哀嚎,“刘彻快五十了!历史课上的千古一帝——他看上我姐了?!”
“往好处想,你以后就是帝妃的妹妹了。”
“还没当上呢!”
“迟早的事。你看汉武帝看她那眼神,跟狗见肉骨头似的——啊不是!”
两人正闹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刘彻换了玄色常服走进金屋,看见杨清瑶坐在榻上发呆:“怎么?不合口味?”
杨清瑶摇头:“就是……我什么都没做,您就对我这么好,我怕您有一天发现我没那么好,就不理我了。”
刘彻看了她很久,握住她的手:“杨清瑶,朕活了四十九年,你以为朕是随便对一个人好的?朕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软——你这种人,朕只见过一个。”
他低头看着她,烛火落在他眼底:“就是你。”
杨清瑶眼眶一酸:“……您再这样我怕是要哭了。”
刘彻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哭吧,朕在这儿看着。”
门外,宫人们垂手而立。廊柱阴影深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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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多方注视】
同一时刻,数座宫殿的天幕同步亮起,将方才一幕幕尽收眼底。
大明南京皇宫里,朱元璋盯着光幕连连点头:“这丫头有骨气!得住最好的!咱老朱家的血脉,就该是这个待遇!刘彻那老小子给帝王用度——算他识相!”
马皇后在旁边笑:“重八,你看刘彻对她倒是真心。”
“那老小子最好真心!”朱元璋瞪眼,“要是敢欺负咱朱家的人,咱……”
“重八,你够不着他。”
朱元璋噎住了:“……”
大明北京紫禁城,朱棣看着刘彻握住杨清瑶手的画面,微微眯眼:“朕瞧着,刘彻是动了真心了。帝王用度都给了,这是要往心尖上放的意思。”
徐皇后轻声道:“陛下是怕杨姑娘受委屈?”
“咱朱家的人不能受委屈。”朱棣沉默片刻,“不过看刘彻那个样子……倒也不像会让她受委屈的。”
大唐太极宫里,李世民拈着棋子啧啧感叹:“刘彻这老家伙,年轻时金屋藏娇没做到,如今倒对那丫头说金屋藏瑶了。朕瞧着这回他是认真的,连帝王用度都拿出来了。”
长孙皇后轻笑:“陛下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朕是过来人。”李世民扭头看她,目光温温的,“观音婢,朕当年对你不也这样?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长孙皇后笑着低头,不接话,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上:“那位杨姑娘有福气,大明两位皇帝盯着,大汉一位帝王宠着。她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
秋夜的风穿过未央宫,金屋的烛火彻夜亮着。杨丽华和傅婉仪趴在偏殿窗边,看着正殿里灯火通明的样子,听见隐隐传来刘彻低低的笑声。
杨丽华对傅婉仪比口型:“完了,我姐真要当汉武帝妃子了。”
傅婉仪把她拽回去:“睡觉!明天再操心你姐的皇帝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