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后，苏小小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死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觉得灵魂快要从嘴里飘出来了。她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把刘海黏成一绺一绺的。
“你……你等等我……”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朝前面喊道。
陈锋站在楼梯转角处，面不改色，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怎么乱。他低头看着快要虚脱的苏小小，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需要加强锻炼。”
“我……我一个实习护士……每天走路最多就是从护士站到病房……我锻炼个鬼啊！”
“那你现在有机会了。”陈锋转身继续往上走，“末日里，跑步是基本生存技能。”
苏小小想骂人，但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又过了十五分钟，两人终于到达了顶楼——二十八层。
苏小小一出楼梯间，直接瘫倒在地上，整个人呈大字型躺着，一动不动。
陈锋没有管她，而是自顾自地走到走廊尽头的入户门前，打量了一下。
这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门，看起来质量很不错。门上贴着一个物业的标志，标注着这套房子的编号——2801。
陈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这是他刚才在一楼物业办公室里顺来的。他试了几把，第三把钥匙顺利地插进了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运气不错。”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子很大。
这是一套顶层复式公寓，楼下是客厅、餐厅、厨房和一间客卫，楼上应该是卧室和书房。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灰白配色，家具看起来很新，像是刚入住不久的样子。
落地窗外是一个大阳台，站在阳台上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
陈锋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检查了水电和燃气——水停了，电也停了，但燃气居然还能用。厨房里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收拾的餐具和调料，冰箱里有一些食材，但因为停电，已经开始变质了。
他打开主卧的衣柜，里面挂着几件男装和女装，看起来是一对年轻夫妇的房子。抽屉里有一些首饰和现金，陈锋没有动——他不是小偷，只是借住。
苏小小终于缓过劲来，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房间。她一进门就愣住了：“哇……这也太大了吧？”
“顶层复式，二百多平。”陈锋站在阳台上，头也不回地说，“末日之前，这套房子至少要两千万。”
苏小小倒吸一口凉气：“两千万？！那房主呢？”
“不知道。可能是跑了，也可能是已经变成丧尸了。”陈锋的语气很平淡，“不管是哪种情况，现在这房子暂时归我们了。”
苏小小走到阳台边，扶着栏杆往外看去。
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纵横交错。但此刻，这座城市已经不再是那个繁华热闹的都市了——好几处地方冒着黑烟，街道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车辆和尸体，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慌乱地奔跑，身后跟着一群摇摇晃晃的身影。
“好美……”苏小小喃喃道，“也好惨。”
陈锋没有说话。
他也在看着这座城市。
前世，他在这座城市里挣扎求生了一年多，见证了它从繁华到衰败的全过程。他见过太多人死亡，也见过太多人性的丑恶。那些记忆并不愉快，但他必须记住——因为只有记住过去的错误，才能在重来一次的时候避开它们。
“我们就在这里住下了吗？”苏小小问。
“暂时。”陈锋说，“这里比厂房舒服，也安全。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为什么？”
“因为城市里的资源是有限的。”陈锋转过身，靠在栏杆上，“食物、水、药品，这些东西每天都在消耗。等城里的物资被搜刮完了，这里就会变成一座死城。到时候我们必须离开。”
“那我们去哪儿？”
“还不知道。”陈锋望向远方，“但总会找到地方的。”
苏小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说：“你饿不饿？我去看看厨房里还有什么能吃的。”
陈锋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累了？”
“累啊。”苏小小活动了一下肩膀，“但总得吃饭吧？而且我刚才爬了二十八层楼，消耗太大了，不吃点东西我怕我会晕过去。”
陈锋忍不住笑了一下：“厨房里没什么能吃的了，冰箱里的东西都坏了。不过我这里有。”
他伸手进背包里，假装翻找了一下，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两盒自热米饭、一瓶矿泉水和两罐可乐。
苏小小看着那两罐可乐，眼睛都亮了：“可乐？！”
“嗯。”陈锋递给她一罐，“省着点喝，存货不多。”
苏小小接过可乐，啪地打开，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啊——活过来了！”
陈锋也打开了自己那罐，喝了一口。
冰凉的碳酸饮料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阵短暂的愉悦感。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喝着可乐，看着夕阳将整座城市染成金黄色。
末日第二天。
目前来看，情况还不算太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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