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而且是深度睡眠，连个梦都没做。这对于一个重生后时刻保持警惕的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坐起身，循着香味望去，就看到苏小小正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个便携式燃气炉，上面架着一口小锅，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东西。
“你醒了？”苏小小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面快好了。”
陈锋揉了揉眼睛，走过去一看——锅里煮的是方便面，加了火腿肠和一颗卤蛋，热气腾腾的，卖相居然还不错。
“你哪来的锅和炉子？”陈锋问。
“从你那些储物箱里翻出来的啊。”苏小小理所当然地说，“你囤了这么多物资，不就是拿来用的吗？”
陈锋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他囤物资的时候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管往空间里塞，根本没想过要把东西拿出来用。在他的潜意识里，那些物资是留着“以后万一”的时候用的，而不是现在。
但苏小小的逻辑也很简单：东西买了就是要用的，不然囤着干嘛？
“你这心态……”陈锋接过她递来的碗筷，沉吟了一下，“在末日里其实挺好的。”
“什么意思？”
“很多人末日第一天就开始省吃俭用，恨不得一块饼干掰成三顿吃。结果省到最后，人没了，物资还在。”陈锋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该吃吃该喝喝，活一天赚一天，这才是正确的生存态度。”
苏小小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囤那么多物资，就是为了能天天吃方便面加卤蛋？”
“……差不多吧。”
两人蹲在厂房里，一人捧着一碗面，吸溜吸溜地吃着。这场面要是放在三天前，简直难以想象——一个冷酷的末日重生者和一个实习护士，蹲在废弃厂房里吃泡面。
但此刻，这幅画面却莫名地和谐。
吃完面，苏小小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去外面的水龙头下冲洗。陈锋靠在墙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多养一个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有人做饭了。
“今天有什么计划？”苏小小洗完碗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先去搞辆车。”陈锋说，“昨天那辆越野车太招摇了，而且油也不多了。我想弄一辆低调点的，省油的，最好还能改装的那种。”
“你知道哪有吗？”
“知道。”陈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城西有一个二手汽修厂，老板是我前世的——不对，是我以前认识的。他手里有好几辆改装过的车，应该还在。”
苏小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那个词：“前世？”
“口误。”陈锋面不改色，“走吧，趁现在街上还不算太乱。”
两人收拾好装备，走出了厂房。
今天的街道比昨天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祥和，而是死寂——没有鸟叫，没有车声，没有人们的谈笑声，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低沉的嘶吼声。
路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翻倒的垃圾桶、丢弃的行李箱、几件被撕破的衣服。一辆自行车横躺在人行道上，车轮还在缓慢地转动着。
苏小小紧紧地跟在陈锋身后，手里攥着那把小手枪，紧张地东张西望。
“放松点。”陈锋头也不回地说，“你绷得这么紧，走几步路就累了。”
“我……我控制不住。”苏小小咽了口唾沫，“总觉得随时会有东西从角落里蹦出来。”
“就算有东西蹦出来，你这么紧张也没用。不如省点力气，等它真出来了再集中注意力。”
苏小小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强迫自己深呼吸了几下，稍微放松了一些。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途中避开了两小波游荡的丧尸，终于来到了那家二手汽修厂的门口。
汽修厂的卷帘门半拉着，门口停着一辆被拆了一半的面包车，看起来像是修到一半工人就跑了。
陈锋蹲下身，掀起卷帘门，朝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有回应。
他侧身钻了进去，苏小小紧随其后。
车间里弥漫着机油和汽油的味道，几辆汽车被架在升降机上，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角落里有一间小办公室，门虚掩着。
陈锋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一个中年男人倒在血泊中，胸口有好几道深深的抓痕，已经没有了呼吸。
苏小小捂住了嘴，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陈锋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老板已经不在了。”他说，“我们自己找车吧。”
两人来到后面的停车场。说是停车场，其实就是一片空地，停着七八辆车，大多是些老旧型号，但也有几辆看起来不错的。
陈锋一辆一辆地看过去，最后停在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面前。
这辆吉普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车身有不少刮痕，轮胎也换了越野胎，车顶加装了一排探照灯，后厢还焊了一个铁架子，看起来是用来装备用油箱的。
“就它了。”陈锋拉开车门，坐进去试了试，钥匙居然还插在车上。
他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运转平稳。
“运气不错。”陈锋拍了拍方向盘，“这车改装过，底盘加固了，油箱也扩容了，非常适合末日代步。”
苏小小爬上副驾，好奇地打量着车内：“你还会看车？”
“略懂。”陈锋谦虚地说——其实是他前世在基地当过一段时间的运输兵，对各种车辆的性能都了如指掌。
他开着吉普车出了汽修厂，在路边停下来，然后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备用油箱，加满了油。
“接下来去哪？”苏小小问。
陈锋想了想：“去找个住的地方。”
“我们不是有厂房了吗？”
“厂房是临时据点，不适合长期居住。”陈锋解释道，“没有自来水，没有稳定的电源，而且位置太偏，万一出了事支援都来不及。我们需要找一个更安全、更方便的地方。”
“比如哪里？”
陈锋没有回答，而是发动了车子，朝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苏小小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个男人要去的地方，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地方。
果然，吉普车在一栋高档公寓楼前停了下来。
苏小小抬头看着这栋至少三十层高的大楼，目瞪口呆：“你……你要住这儿？”
“对。”陈锋熄火下车，“末日之前，这里是全市最贵的楼盘之一。安保系统完善，建筑结构坚固，而且每层都有消防通道，进退方便。”
“可是这种地方，住的人肯定很多吧？现在岂不是……”
“所以才要趁现在去。”陈锋打断了她，“等过几天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这种地方就会变成抢手货。我们要抢在前面，占一个好位置。”
苏小小觉得他的逻辑好像有问题，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两人走进公寓大堂。大堂里一片狼藉，前台的值班人员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有几滩血迹，天花板上的一盏吊灯掉了下来，碎了一地。
陈锋走到电梯前，按了一下按钮，没反应——电梯已经断电了。
“走楼梯。”他说。
“几楼？”
“顶楼。”
苏小小：“……你认真的？”
“顶楼视野好，而且一般人不愿意爬那么高，安全。”
苏小小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梯，欲哭无泪：“我恨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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