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暮色中穿过最后几条街道，驶入了那座废弃工厂的大门。
苏小小扒着车窗，看着眼前这座外表破破烂烂的厂房，表情复杂：“这就是你说的……家？”
“对。”陈锋熄火下车，“别看外面丑，里面装修还不错。”
苏小小跟着下了车，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工厂的围墙很高，顶上还拉着一圈崭新的铁丝网，看起来像是最近才加的。院子里停着一辆破皮卡，角落里堆着一些建筑废料，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这地方真的能住人？
陈锋走到厂房大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那把崭新的防盗锁，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欢迎光临寒舍。”
苏小小探头往里一看，愣住了。
厂房内部被简单地分隔成了几个区域。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行军床，旁边是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充电台灯。角落里堆着几个大号的塑料储物箱，摞得整整齐齐。地面打扫得很干净，空气中也没有什么异味。
虽然简陋，但比起外面那个到处是丧尸的世界，这里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苏小小走进去，好奇地四处打量。
“本来是准备一个人住的，”陈锋关上门，从里面插上门闩，“但现在多了个房客。”
苏小小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你不会对我图谋不轨吧？”
“放心，”陈锋走到角落，打开一个储物箱，从里面掏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扔给她，“我对平板身材没兴趣。”
苏小小低头看了看自己，怒了：“你说谁平板？！”
“谁急我说谁。”
苏小小气得想把压缩饼干砸他脸上，但肚子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只好忍气吞声地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压缩饼干。
“唔……好干……”
“喝点水。”陈锋递过矿泉水，“省着点喝，水资源有限。”
苏小小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终于把嘴里的饼干咽了下去。她长舒一口气，瘫坐在行军床上：“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上一天班，结果现在……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那你这个梦还挺长的。”陈锋拉了把椅子坐下，“做好心理准备，这场梦短期内醒不了。”
苏小小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他：“陈锋——不对，你说你叫雷锋。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情？”
陈锋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如果我说我是从三年后穿越回来的，你信吗？”
苏小小盯着他看了三秒：“不信。”
“那不就结了。”陈锋耸耸肩，“别问那么多，好好活着就行了。”
苏小小撇了撇嘴，没有继续追问。但她心里清楚，这个男人身上一定藏着很多秘密。
夜色渐深。
厂房外面，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嘶吼声和尖叫声，但在厚厚的墙壁阻隔下，声音变得很遥远，像是一场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灾难。
陈锋在厂房里点起了一盏露营灯，橘黄色的光芒照亮了这个小小的空间。苏小小坐在行军床上，抱着膝盖，看着那盏灯发呆。
“你说，”她忽然开口，“我们能活多久？”
陈锋正在擦拭他那把霰弹枪，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那要看你自己。”
“什么意思？”
“末日里，死得最快的有三种人。”陈锋一边擦枪一边说，“第一种是圣母心泛滥的，见人就救，最后被人坑死。第二种是贪得无厌的，见了物资就不要命，最后被丧尸咬死。第三种是自暴自弃的，觉得没希望了，自己找死。”
他抬起头，看着苏小小：“只要你不在这三种人之列，活个三五年不成问题。”
苏小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你呢？你是哪种人？”
陈锋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我大概是那种——让别人变成这三种人的人。”
苏小小：“……”
这天没法聊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陈锋，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翻了过来：“那个……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给我讲个故事？”
陈锋放下枪，看着她：“讲故事？”
“嗯，随便讲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陈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从前有个傻子，他有一个很好的兄弟和一个很爱的女人。他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末日来临。结果末日真的来了，他的兄弟为了活命，把他出卖给了敌人。那个女人，也选择了背叛他。”
苏小小愣住了。
陈锋继续说：“那个傻子死了。但他运气好，又活了回来。这一次，他决定不再当傻子了。”
故事讲完了。
厂房里安静了很久。
苏小小轻声问：“那个傻子……是你吗？”
陈锋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苏小小没有再追问。她躺下来，裹紧外套，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就在陈锋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忽然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我觉得你不是傻子。”
陈锋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扬起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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