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空荡荡的马路上疾驰。
陈锋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副驾上翻找着什么。手套箱、扶手箱、车门储物格,挨个搜了一遍。
“纸巾、充电线、过期的口香糖、半瓶矿泉水……”他把有用的没用的全丢进空间,嘴里嘟囔着,“前任车主是个邋遢鬼吧?连个硬币都没有。”
开到一半,前方路口忽然窜出一个人影。
陈锋猛踩刹车,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黑色的印记。
那人影冲到车前,拼命拍打着引擎盖:“救命!求求你救救我!”
是个年轻女孩,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又是汗又是泪,看起来狼狈极了。
在她身后不远处,三只丧尸正摇摇晃晃地追过来。
陈锋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朝女孩扬了扬下巴:“上车。”
女孩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拉开副驾车门,一屁股坐了进来,砰地关上门。
“谢谢谢谢谢谢!”她喘着粗气,系安全带的手都在抖,“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陈锋没说话,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后视镜里,那三只丧尸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女孩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转过头,打量着陈锋:“你是军人吗?”
“不是。”
“警察?”
“不是。”
“那你怎么……这么淡定?”女孩指了指他身上沾着的黑色血迹,“外面那些怪物,你一点都不怕?”
“怕有什么用?”陈锋耸耸肩,“怕它们就不会追你了吗?”
女孩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你呢?”陈锋瞥了她一眼,“你是医生?”
“实习护士。”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大褂,“在市人民医院实习,今天早班。结果我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看到那些东西在咬人。我吓得扭头就跑,跑了好几条街,然后就碰到你了。”
“人民医院?”陈锋的眼睛微微一亮,“那你对医院的布局应该很熟悉吧?”
“还算熟悉吧……怎么了?”
“药房在哪?”
女孩愣了一下:“负一楼。”
陈锋满意地点了点头。
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本来还打算到了医院自己慢慢找药房的位置,现在好了,有个活导航在身边。
“你……你要去医院?”女孩瞪大了眼睛,“你没疯吧?那里现在肯定全是那些怪物!”
“所以我需要你带路。”陈锋说,“你告诉我药房的具体位置,我进去拿药,你在车上等我。”
“你一个人进去?!”
“不然呢?你跟我一起进去?”
女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那不就得了。”陈锋说着,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通往医院的道路。
人民医院的主楼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和往常不同的是,医院门口的空地上停满了横七竖八的车辆,有几辆还在冒着烟。急诊大厅的玻璃门碎了一地,门口躺着好几具尸体,血迹拖了长长的一道。
整栋楼里隐约传来嘶吼声和哭喊声,像一座人间炼狱。
陈锋把车停在医院后门的一条小巷里,熄了火。
“你就在车里待着,锁好门窗。”他对女孩说,“如果有人来敲窗户,看清楚是人还是怪物。是人就别开门,是怪物就更别开门。”
“那你呢?你要是出不来了怎么办?”
陈锋想了想,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备用手枪递给她:“那我这辆车就归你了。”
女孩握着枪,整个人都傻了:“我……我不会用……”
“很简单。”陈锋拉开车门,回头对她笑了一下,“对准了扣扳机就行。别对着我扣就行。”
说完,他关上车门,大步走向医院的后门。
女孩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沉甸甸的手枪,喃喃自语:“这人是不是有病……”
陈锋当然没病。
他只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末日初期,药品是最稀缺的资源之一。等到再过一段时间,所有人都会意识到这一点,到时候各大医院的药房就会被搜刮一空。所以他必须趁早动手,抢在所有人前面。
他推开后门,走进了一条昏暗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各科室的办公室,门大多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病历本和医疗器械,墙壁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陈锋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往前走。
他的听力经过晶核强化,能捕捉到很细微的声音。左前方第三个房间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啃食。
他没去看。
没必要。
他现在的主要目标是药房,不是清理怪物。
沿着楼梯下到负一楼,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负一楼的灯光忽明忽暗,大概是电路出了问题。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防盗门,门牌上写着三个大字——药房。
陈锋心中一喜。
但走近了才发现,防盗门是锁着的。
电子密码锁。
“……”陈锋站在门前,陷入了沉思。
他前世学过不少技能——格斗、射击、野外生存、急救包扎——但唯独没学过开锁。
“早知道就该带个锁匠重生。”他嘀咕了一句。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暴力破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那个……密码我知道。”
陈锋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实习护士女孩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握着他给的那把手枪,表情又紧张又害怕。
“你怎么下来了?”陈锋皱眉,“不是让你在车上等吗?”
“我……我担心你……”女孩缩了缩脖子,“而且我一个人在车上更害怕……”
陈锋无语地看着她,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行吧,你说你知道密码?”
“嗯。”女孩走到门前,熟练地按了几个数字。
嘀——门开了。
陈锋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每周都要来药房领药,护士长告诉过我密码。”女孩推开门,指了指里面一排排的货架,“喏,这就是药房了。”
陈锋往里一看,眼睛都亮了。
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各样的药品——抗生素、消炎药、止痛药、感冒药、肠胃药、维生素、外用药膏、医用耗材……种类之多,数量之大,远超他的预期。
这简直就是一座宝藏。
“你叫什么名字?”陈锋问。
“啊?”女孩愣了一下,“我叫苏小小……”
“苏小小是吧,”陈锋拍了拍她的肩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专职向导了。”
“啊???”
陈锋没理会她的惊讶,走进药房,开始疯狂扫货。
抗生素?拿。
消炎药?拿。
止痛药?拿。
手术缝合包?拿。
医用酒精、碘伏、纱布、绷带、胶带、一次性手套、口罩?全拿。
他双手飞快地从货架上取下药品,往身后的登山包里塞——当然,实际上大部分都被他悄悄转移进了空间里。登山包只是一个幌子,用来掩饰他凭空变物的能力。
苏小小站在门口,看着他像蝗虫过境一样扫荡着货架,嘴巴张成了O型:“你……你这是要把整个药房搬空吗?”
“差不多。”陈锋头也不回地说。
“你一个人用得完这么多药吗?”
“用不完可以卖。”
“卖给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小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陈锋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我叫雷锋。”
“……”
苏小小沉默了三秒:“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陈锋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