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觉醒之前,陆沉砚或许会碍于场面客套寒暄,甚至因林雪的关系对他多几分包容。
可此刻脑海中原书剧情翻涌——眼前这人靠着窃取陆氏情报、勾结元老、利用林雪卖惨造势,一步步掏空陆家根基,最后踩着他和苏晚的崩塌登顶。
陆沉砚垂眸,没有伸手,单手插在西裤口袋,语调平淡无波,冷意却裹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陆沉砚“敬佩?还是一直在惦记陆氏手里的资源?”
江辰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裂开几分,眼底闪过慌乱,很快又掩饰过去,故作无奈地收回手。
江辰“陆总说笑了,商场资源共享本就是常态,我只是想争取公平发展的机会,不像您生来坐拥一切。”
他刻意拔高音量,引来周边几道侧目,意图营造被豪门打压的弱势形象。
江特助侧过身,轻靠陆沉砚身侧,指尖点开平板里一页记录,似笑非笑开口:
江特助“公平?江总上周托人从陆氏采购部套取文旅项目客流测算表,还私下向董事会元老递计划书,想截胡我们线下配套商铺,这也算公平竞争?”
江辰脸色一白,没料到陆沉砚手握实锤,慌乱地攥紧手里的皮质笔记本。
陆沉砚往前半步,身形完全笼罩住江辰,气场碾压得对方下意识后退半寸,低沉的嗓音字字清晰:
陆沉砚“我的东西,谁伸手拿,我就剁掉谁的路子。”
陆沉砚“别仗着所谓草根人设,背地里做偷鸡摸狗的勾当。你和林雪、还有那群躲在董事会的老东西打的算盘,我一清二楚。”
江辰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依旧试图辩解:
江辰“陆总不能仅凭片面猜测就污蔑我,我和林雪只是互相扶持的朋友,从来没有算计陆氏……”
陆沉砚“朋友?”?
陆沉砚嗤笑一声,目光冷冽扫过不远处悄悄观望、神色不安的林雪。
陆沉砚“她到处在商圈卖惨,说我苛待她,转头把我集团内部资料送到你手上,这就是你们互相扶持?”
周围宾客听得明明白白,看向江辰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本同情他草根创业的人纷纷收回目光。
江辰再也维持不住从容的伪装,指尖攥紧笔记本,指节泛白,眼底藏不住阴鸷。
他清楚,今天这场初次碰面,自己彻底落了下风。
陆沉砚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抬手揽住苏晚的腰,转身准备离开,擦肩而过时,丢下一句警告。
陆沉砚“安分守己,还有一线生机。再敢暗中动陆氏,下次见面,就不是几句提醒这么简单。”
方才陆沉砚戳破她和江辰暗中勾结的瞬间,林雪藏在人群立柱后,浑身血液骤然发凉。
她身上那件米白薄纱针织长裙衬得她身形单薄,手里攥着那块常年用来卖惨的白手帕,指尖用力绞着布料,耳尖一片惨白。
原本打算等江辰和陆沉砚寒暄过后,再上前装作偶遇,顺势挽住陆沉砚刷存在感,谁料局面彻底失控。
周遭宾客若有若无的视线纷纷飘向她,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钻进耳朵。
路人“原来江辰的数据是林雪给的?”
路人“天天说自己无辜受苏晚针对,背地里偷偷往外送陆氏资料……”
路人“之前还总跟元老诉苦,说陆太子冷落她,原来是两头算计。”
…………
宴会结束。
在苏晚穿越接管身体之前,原主曾做过一件无人知晓、卑微到尘土里的傻事。
拿着普通职员底薪,没有任何豪门补贴,省吃俭用,过得比寻常打工人还要拮据。
她喜欢陆沉砚,喜欢得小心翼翼、卑微至极。
知道他从不收她当面送的东西,厌恶她靠近、厌烦她出现,原主不敢再堵别墅、不敢再当面难堪。
于是她咬咬牙,做了一场最笨拙的奔赴。
整整三个月工资,一分没留。
三餐吃素,从不逛街,放弃所有生活用品添置,硬生生把三个月辛辛苦苦熬出来的薪资,全部换成了一块极简的男士腕表。
表很便宜,在奢侈品遍地的上流圈子不值一提。
可那是一无所有的原主,能倾尽的全部身家。
他漫不经心拆开,看见那块廉价素净的手表,眉峰瞬间冷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