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名公布后的第三天,马嘉祺发现张真源有点不对劲。
训练的时候他照常配合、照常唱、照常抠细节,但休息的时候比以前更安静了。以前他偶尔还会跟大家聊两句,现在手机一拿就坐在角落,耳机一戴谁也不理。
马嘉祺先是没在意——张真源本来就是个安静的人。但连续三天都是这样,他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第四天晚上,十二点过了,大家都回宿舍了,马嘉祺发现练功房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看到张真源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一堆谱子,旁边的手机开着录音模式。他正在反复录一段旋律,录完听、听完删、删完重新录,已经不知道循环了多少遍。
“还不回去?”马嘉祺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张真源吓了一跳,耳机摘下来:“你怎么来了?”
“来拿落下的外套。”马嘉祺指了指墙角的书包,“你这是干什么呢?”
“写歌。”张真源说,“第二轮公演要唱原创,我的还没写好。”
马嘉祺看了看地上的谱子,厚厚一沓,每张都写满了被划掉的音符和重新标注的和弦。有的纸甚至被橡皮擦破了。
“你写了多少天了?”
“从公布那天就开始写了。”
“每天写到几点?”
张真源沉默了一下:“不一定。”
“最晚的一次?”
“……两点。”
马嘉祺没说话。他拿过一张谱子看了看——旋律写得不错,但歌词只有前两句,后面的纸上全是空白和划痕。
“卡在哪里了?”
张真源低着头:“第二句歌词。”
“第一句是什么?”
“‘我想抓住光,光却从我指缝溜走。’”
马嘉祺读了一遍:“挺好的啊。”
“第二句接不上,”张真源搓了搓脸,“我想表达的是——就算抓不住也要继续追。但怎么用一句话写出来我不知道。”
他看起来真的很烦躁。头发被他自己揉得乱七八糟,眼底有浅淡的青色,嘴唇有点干——大概这两天连水都没怎么喝。
马嘉祺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他翻到之前写的那首歌,找了一段出来:“你听听这句。”
他念:“‘他们走进灯火里,我就朝着灯火去。’”
张真源愣住了。
“这句是我前几天写的,”马嘉祺说,“也是写‘追’这件事。不一定能帮到你,但你可以看看别人的写法。”
张真源接过他的手机,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拿起笔,在谱子上刷刷刷地写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他抬头,眼睛亮亮的:“有了。”
“什么有了?”
“第二句。”
马嘉祺凑过去看,谱子上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光从指缝溜走,我就把指缝劈开。”
马嘉祺默读了一遍,笑了:“这个好。”
“真的?”
“真的。比我的那句狠多了。”
张真源这才笑起来,绷了好几天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他把谱子小心地收进文件夹里,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帮了我大忙,”他对马嘉祺说,“谢谢你。”
“不用谢,”马嘉祺站起来,朝他伸手,“走吧,回去睡觉。明天你还要用这个嗓子唱呢。”
张真源握住他的手站起来,两个人一起关灯、锁门、走下楼梯。
北京的深夜很安静,路上几乎没有车。马嘉祺走在前头,张真源跟在后头,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张真源忽然说:“队长。”
“嗯?”
“如果我们真的出道了,”张真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想把这首歌放在我们的专辑里。”
马嘉祺回头看他。路灯照在张真源脸上,那个表情很认真——是那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单纯的、干净的热忱。
“放得进去就放,”马嘉祺说,“放不进去就留着,下一张再放。”
“嗯。”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张真源恢复了正常状态——不,比正常状态还要好。他主动跟大家讨论编曲,跟宋亚轩聊和声设计,跟贺峻霖商量舞台走位。贺峻霖被他拉着讨论了一整个午饭时间,最后趴在桌上哀嚎:“张真源你能不能放过我我就想安静吃个鸡腿——”
“你吃完再聊也行。”
“我吃完还有别的理由吗?”
“有。”
“什么?”
“我改词了。”
贺峻霖绝望地看了马嘉祺一眼。马嘉祺假装没看见,低头扒饭。
那天晚上张真源第一个写完原创曲的初稿,录demo录到手机没电。他放给宋亚轩听的时候,宋亚轩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怎么样?”张真源有点紧张。
宋亚轩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写完了这么好的歌?”
张真源笑了:“昨天。”
“昨天?昨天你还在揉头发撞墙。”
“那不是撞墙,”张真源认真纠正,“那叫灵感迸发前的阵痛。”
“——”
马嘉祺在隔壁房间听到了他们俩的对话。他躺在下铺闭着眼,嘴角自己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