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排名

初舞台播出之后，七个人第一次看到了网络上的评价。

那天晚上合宿，大家挤在客厅里用手机刷评论。贺峻霖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条条念——

“‘马嘉祺的音色像被天使亲过’——这个可以，马哥你被天使亲过吗？”

“没有，”马嘉祺面无表情，“被蚊子咬过。”

“‘丁程鑫的舞蹈卡点绝了，像机器人但是有灵魂的机器人’——机器人有灵魂吗？”

“问导演去。”

“‘张真源唱歌的时候我在屏幕前哭了’——哇，真源你厉害，把人家唱哭了。”

张真源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没想把人唱哭……”

“‘宋亚轩长得太好看了吧我看了一百遍’——宋亚轩你过来我看看你到底多好看。”

宋亚轩配合地把脸凑过去，贺峻霖端详了三秒：“嗯，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贺峻霖的舞台表现力绝了太蛊了’——蛊是什么意思？”

“就是下蛊。”严浩翔说。

“那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

贺峻霖满意地继续往下翻：“‘刘耀文才十六岁？十六岁长这样？我十六岁的时候还在啃铅笔’——刘耀文你确实不像十六岁。”

刘耀文正在啃苹果：“那我像多大？”

“像三十五。”

“贺峻霖！”

“‘严浩翔’——嗯？到你了，‘严浩翔的台风太成熟了回归是对的’——”

严浩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正在剥橘子的手停了一瞬。

贺峻霖敏锐地捕捉到了，立刻跳过去：“后面还有！‘七个人都好棒好难选啊’——”

他把手机放下，拍了拍严浩翔的肩膀：“都是好话，别多想。”

严浩翔把橘子剥完，掰了一瓣递给他：“我没多想。”

但那天晚上洗完澡，马嘉祺去阳台收衣服的时候，看见严浩翔一个人站在窗边看夜景。楼下的路灯照着他的侧脸，表情看不太清。

马嘉祺走过去：“还不睡？”

“还不困。”

两个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风从楼道口灌上来，带着初夏将至的味道。

“评论里那些，”马嘉祺说，“你不用太在意。”

“我没在意。”

“你嘴上说没在意，但你今晚比平时多吃了两个橘子。”

严浩翔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剩的半颗橘子：“……观察这么仔细？”

“我是队长。”

“队长还管吃橘子？”

“什么都管。”

严浩翔笑了一下，把最后几瓣橘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她说的对。”

“谁说的？”

“评论里说的，”严浩翔看着远处的路灯，“我回来是对的。”

马嘉祺没再说话。他拍了一下严浩翔的后背：“回去睡吧，明天还有训练。”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客厅。路过刘耀文房间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刘耀文已经睡着了，被子都没盖好。严浩翔推门进去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

马嘉祺站在走廊里看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三年前严浩翔离开公司的时候，也是个跟刘耀文差不多大的小孩。

他走了三年，又回来了。

这三年他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想过什么、为什么回来——这些严浩翔从没说过。但马嘉祺发现，严浩翔照顾刘耀文的方式跟丁程鑫不一样。丁程鑫是哥哥式的“我来罩你”，严浩翔是默默地、不出声地、像一个走过弯路的人不希望别人再走一遍。

他回到卧室，丁程鑫已经躺下了，上铺传来张真源翻书的声音。

“你觉得我们能出道吗？”马嘉祺忽然问。

丁程鑫翻了个身：“你今天怎么老问这种问题？”

“今天看到那些评论，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有人在看我们。”

“废话，当然有人在看。你下午没看到后台那些粉丝举的灯牌吗？”

“看到了。”

“那就行了，”丁程鑫说，“有人看，我们就好好跳。”

马嘉祺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铺张真源翻书的声音停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他闷闷的一句：“我也觉得能。”

“觉得什么能？”

“能出道。”

马嘉祺笑了：“那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夜里十二点，宿舍彻底安静下来。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照在七双摆在门口的鞋子上——大大小小、干干净净、明天还会被穿去练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