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走了之后,练习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丁程鑫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别愣着了,先活动活动吧。”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自然,好像练习室是他家客厅。马嘉祺注意到他说完之后没人动,但也没人反对——都在等他下一步动作。丁程鑫也不扭捏,直接走到镜子前开始压腿,动作利落得像做过一万遍。
其他人陆陆续续跟着站起来。宋亚轩把乐谱小心地收进书包里,张真源靠墙站着拉伸胳膊,贺峻霖一边拉筋一边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准确地说,是在打量镜子里的其他人。
马嘉祺发现贺峻霖在看严浩翔。
严浩翔站在角落,姿态看起来松散,但马嘉祺留意到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清所有人的动作——这是个习惯性观察全局的人。
“你以前跳过什么舞?”丁程鑫扭头问严浩翔。
“都跳一点。”严浩翔回答得简短。
“那待会儿一起练。”
丁程鑫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马嘉祺忽然有点佩服他——明明严浩翔是回归的人,跟在场所有人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前史”,但丁程鑫用一句“一起练”就把它带过去了。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马嘉祺觉得自己像是被按下了开关。
这首歌他练过无数遍,每一个鼓点、每一个气口都刻在肌肉记忆里。他站在C位开口唱第一句,余光瞥见镜子里宋亚轩微微睁大了眼睛。
唱完副歌,丁程鑫第一个鼓掌:“可以啊。”
“你也不差。”马嘉祺看向他——丁程鑫刚才那段舞蹈卡点极准,身体的律动感是天生的。
“你俩别互夸了,”贺峻霖从地上爬起来,“来个人救救我吧,这段动作我看了三遍没记住。”
“哪段?”刘耀文凑过去。
“就副歌那个——手这样、脚这样——然后我就忘了。”
刘耀文看着贺峻霖比划的动作,沉默了两秒:“哥,你这个,手和脚顺拐了。”
贺峻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面无表情:“……我现在把这个弟弟退货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刘耀文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哥你自己说的,你收了我。”
张真源在边上笑出声了。那是马嘉祺第一次听见他笑,声音不大,但很干净,像什么东西轻轻碎开的声音。
宋亚轩忽然开口:“你刚才那个转腕的动作,可以提前半拍起。”他对着贺峻霖比划了一下,“这样接下一步会更顺。”
贺峻霖试了试,眼睛一亮:“真的哎!你怎么知道的?”
“我——”宋亚轩挠了挠后脑勺,“我就看了看,感觉应该是这样。”
张真源走过去:“你再做一遍,我看看你的发力点。”
贺峻霖就站在镜子前一遍一遍地做,宋亚轩和张真源一左一右帮他抠细节。丁程鑫靠在窗边喝水,看着他们三个,嘴角微微翘着。
马嘉祺走到他旁边:“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丁程鑫说,“比我想象中好。”
“你想象中什么样?”
丁程鑫想了想:“我以为得磨合个把月才能不打架。现在看来——”他指了指贺峻霖那边,“不用那么久。”
“严浩翔呢?”马嘉祺问。
丁程鑫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一下:“他更不用操心。”
马嘉祺没再问。他看出来丁程鑫和严浩翔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但那是他们的事。他现在是队长——虽然他还没完全适应这个身份——但队长该做的,是把眼前这七个人拢到一起。
下午三点,工作人员又来了,这次带了一位舞蹈老师。
“先看看你们的基本功,”老师说话干脆,“一个一个来,自由展示。”
第一个被点的是丁程鑫。他走到中间,选了段爆发力极强的舞,动作干净得像刀切过水面。最后一个定格动作,他稳稳地停住,呼吸都没乱。
老师点头:“下一个。”
第二个是张真源。他没有跳舞,而是唱了一首歌——没有伴奏,清唱。声音从练习室的墙壁上弹回来,带着一点微微的震颤。宋亚轩坐在地上,听得眼睛都不眨。
第三个是宋亚轩。他选了段芭蕾基训组合,脚尖立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棵被风轻轻吹动的树。
第四个贺峻霖、第五个刘耀文、第六个严浩翔——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刘耀文跳完之后脸通红,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严浩翔路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后背:“节奏感不错。”
刘耀文抬头看他,愣了一下:“谢谢哥。”
轮到马嘉祺的时候,他站在中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唱一首自己写的歌吧。”
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开口的时候,练习室里一点别的声音都没有。那首歌还没写完,只有一段主歌和副歌,歌词写得稚嫩,但旋律很抓人。唱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那句词写的是他自己。
“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终于看见灯火。”
唱完了。没有人鼓掌。
马嘉祺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是不是不太——”
“好。”丁程鑫说。
“特别好。”宋亚轩接了一句。
张真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歌词写得真好。”
马嘉祺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练习室里的空气不一样了。不是更热了,也不是更冷了,而是——好像有根看不见的绳子,把他们七个松松地系在了一起。
老师说:“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开始正式训练,七点,迟到的人请所有人喝奶茶。”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北京三月的夜风还是凉,几个人站在门口等车,哈出的白气在路灯下飘散。
刘耀文缩着脖子:“好冷啊——”
贺峻霖把围巾解下来扔给他:“戴着。”
“谢谢哥!”
“明天别迟到啊,”丁程鑫冲所有人挥了挥手,“我可不想请奶茶。”
“你请我们也不喝,”严浩翔说,“你请客肯定选最便宜的。”
丁程鑫瞪了他一眼:“你走。”
严浩翔笑了一下,拉高外套拉链,转身往地铁站走。
马嘉祺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剩下的几个人——丁程鑫在和贺峻霖争论奶茶该选什么口味,宋亚轩和张真源并排站着安静地听,刘耀文裹着贺峻霖的围巾在路灯底下蹦蹦跳跳。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最上面那行字的后面加了一句:
“第二句:他们走进灯火里。”
今晚回去,这首歌应该能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