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马嘉祺到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最早的。
推开练习室的门,张真源已经在了。他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支着手机,耳机塞在耳朵里,正在小声哼唱一段旋律。看到马嘉祺进来,他把耳机摘下来:“早。”
“你几点来的?”
“六点。”
“……”马嘉祺把书包放下,“你住哪儿啊?”
“公司旁边那个小区,走过来十分钟。”张真源顿了顿,“习惯了,在家也是这个点起来练声。”
马嘉祺点点头,没再多说。他其实想说的是“你也不用这么拼”,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也一样。从决定走这条路开始,他没有一天在七点之后起床。
六点四十分,宋亚轩到了。他顶着一头睡得翘起来的头发,进门先打了个哈欠,然后迷迷瞪瞪地走到角落里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
“你那个杯子里装的什么?”马嘉祺好奇。
“胖大海,”宋亚轩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表情扭曲了一下,“苦的。”
“苦你还喝?”
“我妈说对嗓子好。”他又喝了一口,这次表情更扭曲了。
张真源在旁边默默记下了“胖大海”三个字。
六点五十分,贺峻霖和严浩翔一起到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进门,贺峻霖嘴里叼着半个包子,严浩翔手里拎着豆浆。
“你俩怎么一块儿来的?”马嘉祺问。
“地铁上碰见的,”贺峻霖咽下包子,“他坐过站了。”
严浩翔面不改色:“我故意的,想看看那站长什么样。”
“你坐过站坐到终点站?”贺峻霖毫不留情地拆穿,“终点站是停车场。”
“停车场也有风景。”
“什么风景?”
“别问了。”
马嘉祺忍着笑转头,看见宋亚轩也在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六点五十五分,丁程鑫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刘耀文。刘耀文明显是被一路拽过来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校服拉链都没拉好。
“放开我哥……我自己会走……”
“你自己会走?你自己会走现在还在床上,”丁程鑫松开他的衣领,“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刘耀文嘟囔着往洗手间走,路过贺峻霖的时候被塞了半个包子:“吃。”
“谢谢哥。”
七点整。七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镜子前。
舞蹈老师走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还真没人迟到啊。”
“老师,奶茶呢?”贺峻霖举手。
“什么奶茶?”
“您昨天说的,迟到的人请所有人喝奶茶——问题是没人迟到啊,那是不是该您请?”
老师沉默了两秒:“你叫什么名字?”
“贺峻霖。”
“贺峻霖,今天加练半小时。”
“——”
全场爆笑。
但老师是专业的。笑完之后进入训练模式,所有人都收起了嬉皮笑脸。第一天的训练内容是体能和基础律动——扎马步、平板支撑、开肩、压腿,一套下来所有人汗流浃背。
刘耀文年纪最小,体力跟不上,做到第三组平板支撑的时候胳膊开始发抖。他咬着牙没吭声,但抖得太明显了,旁边的严浩翔看了一眼,把自己的节奏放慢了一拍——不是停下来帮他,而是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撑。
马嘉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看向严浩翔,严浩翔的目光盯着镜子,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什么都没做。
中午休息的时候,几个人瘫在地上不想动。贺峻霖四仰八叉地躺着,嘴里念叨:“我腰呢……我腰去哪儿了……”
“你腰在你身上。”丁程鑫坐在旁边揉小腿。
“我感觉不到了。”
“那就是练到位了。”
宋亚轩趴在瑜伽垫上翻乐谱,一边翻一边用笔在上面画。张真源凑过去看:“你在改和弦?”
“嗯,我觉得这段可以升一个调,”宋亚轩指了指谱子,“你听听看。”
他哼了一遍,张真源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哼的这段比原版好。”
“真的?”
“嗯。情绪往上推了,唱起来会更爽。”
宋亚轩笑了一下,耳朵尖有点红:“那你帮我看看后面衔接的地方……”
下午的训练内容是分组排练。老师把他们分成两组,要求每组自己编排一段三分钟的舞台。
“自由分组。”
话音刚落,贺峻霖立刻抱住了刘耀文:“我跟弟弟一组。”
“你那是怕没人要你吧。”严浩翔说。
“你管我!”
最后分组结果是:马嘉祺、丁程鑫、张真源一组;宋亚轩、贺峻霖、严浩翔、刘耀文一组。
马嘉祺那组在左半边练习室,另一组在右半边。两边隔着一面镜子,但能听见彼此的音乐声。
马嘉祺和丁程鑫在讨论动作编排,张真源在旁边调耳返。三个人配合得意外默契——丁程鑫负责动作设计,马嘉祺负责节奏把控,张真源从声乐角度提建议,几乎没有争吵就定下了框架。
另一边就没这么顺利了。
“这个地方我想加一个滑步。”严浩翔说。
“滑步会不会太满了?”贺峻霖皱眉,“前面已经有一个转身了。”
“转身之后接滑步正好啊。”
“我觉得太密了,观众看不清。”
“但跳起来会很好看。”
宋亚轩和刘耀文站在旁边,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谁也不敢插嘴。严浩翔和贺峻霖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让步,空气里噼里啪啦地冒火星。
马嘉祺那组停下来,三个人透过镜子看着对面。
“不去劝劝?”张真源小声问。
马嘉祺摇了摇头:“让他们吵。”
“为什么?”
“吵完就没事了。”他想起自己以前排练的时候也跟人吵过,吵到最后反而更清楚对方想要什么,“只要不人身攻击,吵架有时候比客气管用。”
果然,五分钟后,严浩翔和贺峻霖各自退了一步——滑步保留,但缩短距离,让给转身留出空间。两个人虽然还板着脸,但已经开始重新走位了。
宋亚轩松了口气,悄悄对刘耀文说:“吓死我了……”
“我也是,”刘耀文小声说,“我以为他们要打起来了。”
“不会的,”宋亚轩看了看严浩翔和贺峻霖的背影,“他们……好像以前就认识。”
刘耀文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傍晚六点,两组各自完成了初稿。老师看了一遍,点头:“方向都对,细节再磨。明天继续。”
走出练习室的时候,每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刘耀文的步子有点飘,贺峻霖走在他旁边,一只手虚虚地护着他后腰,防止他摔倒。
丁程鑫走在最后面,锁门的时候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练习室——镜子、地板、音箱、角落里七个乱放的书包。
“看什么呢?”马嘉祺在楼道尽头叫他。
“没什么,”丁程鑫把门带上,“走吧。”
他关上门的那一刻想:这间练习室从明天开始,会有越来越多的汗、笑声、争吵和歌声。
他想留下来。
他们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