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生活大多时候是无聊的，因为林玉是孤独的，说来说去不过几句话。
期末的成绩单发了下来，而每当这个时候路安涵就会用言语刺激她，偏偏她说的一切都会或多或少和林玉心里对自己埋怨吻合，林玉也反驳不了。
真的听崩溃了自己埋头假装睡觉躲着所有人哭，路安涵这时候又不说了，也不安慰，因为所有安慰都是假话，林玉心里自己有个天平，她不信任任何人，她有自己的判断，所有人的言语没办法改变她的想法。
所以安慰没用，路安涵的性格也不会允许她做这样虚伪的事。
她只是待在一边，林玉一抬头就能看见久违的路安涵眼眸里的心疼和爱，恨被掩盖短暂的消失。
可惜林玉没抬头，也不用抬头就知道。
她们太了解彼此了，了解彼此心底那些阴暗敏感，了解对方的性格，连彼此最脆弱的崩溃点都知道，所以偶尔她们激烈的争吵里就会攻击对方最脆弱的地方。
余言两个周回来一次，两个周里林玉都必须和路安涵生活，痛苦煎熬的，无休止的纷争，可是没有路安涵她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过去的纯粹她们没有忘记，正是因为忘不了，对比现在的生活才觉得更加苦涩。
林玉周六又收到了余言的电话，这一次去得很干脆，余言带着她去逛了逛，路过卖手链的停了下来，余言就开始挑选。
另一边放了很多珠子，刻着不一样的字，可以自己定做，余言在那边挑选着，林玉就看着她。
“你不买吗？”
“嗯…买吧。”林玉并没有想好买谁的比较有意义，余言买的“Z”，她上赶着买余言的那不是笑话吗？
斟酌下，她还是拿了“L”，加上配饰，人工穿线，取头发，这条手链花了她60。
这一趟没有什么营养，林玉不爱出门，外面的世界她都很陌生，只能干干跟着余言走，什么也不懂。
逛了没多久就走了，再后来分开，林玉带着天价手链回了家。
路安涵坐在她房间办公椅上看见她回来站起身走到她身前，林玉看上去心情不算得好，路安涵也跟着她的情绪走，手撑着墙看着林玉。
“回来了？”
“…嗯。”林玉有些烦地偏过头“你手给我。”
路安涵顺着她伸出手，林玉却是在她手腕咬了下，留下浅浅的齿痕。
“老鼠还会咬人？”
“疼吗？”
“是粘稠的，小恶心，没吃饭？咬这么轻。”
“在和你调情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还以为你要点东西磨牙。”
“哈哈。”林玉终于拿出手链给路安涵戴上，路安涵看着那个“L”有点好笑。
“给我买的？”
“…嗯。”
“不是不爱我吗？怎么还刻你的名字给我？”
“嗯？ 是你的名字。”
“我的？我们首字母都是L。”
“…”林玉后悔了，她忘记自己名字也是个L了，不然60大洋的手链她肯定自己带啊。
“好了，知道你给我的了，刻我的名字难道不应该你带着更有意义？”
“不要就这样，挺好，我不想戴。”
“…看起来是和余言玩得不开心？”
“提她干什么？！”
“我才说了个她的名字而已，看来你的确很喜欢她咯。”
“…”
“还是玩得不开心？发现自己对人家没用了，不重要了？”
“…没什么了，你自己好好戴着。”
“看起来是想丢掉但是很贵舍不得？”
“…猜对了。”
“哈哈，猜什么，我很了解你嘛，所以我知道。”
“你要丢掉就丢掉。”
“不了，反正是我的名字，当我自己去的这样也好。”
“……”
玩一天是快乐了但去学校的日子就不远了，眨眼间到了学校。
英语基础差，他们每天早晨都会做一条英语听力剩下的一天完成卷子。
英语听力怎么也放不出来，林玉开始无聊的用红笔涂着那些封闭字母，她画了一个对称的爱心给路安涵展示。
“Look 红心。”
路安涵笑着用铅笔把它用斜杠涂满“Black。”
林玉对对于把自己的心涂黑这件事不满，又画了颗，依旧被追着涂黑，她换成了小小的五角星，线条已经填满空隙，铅笔无处下手。
“这下我看你怎么填。”
“实心的，已经满了。”
“哈哈～因为我对你诚心实意啊～”林玉一愣，反应过来看了看路安涵，低下头下意识用橡皮擦着，可惜擦掉亲笔还有红笔的，她又将那些涂红，掩盖了那两颗心。
林玉说上头的话是不会过脑子的，在别人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时候，她在胡说八道，在突然过来自己在说什么。
路安涵随着她的动作脸色就黑一分，谁也不说话，因为一开口就会争吵，还在学校，大家都不想闹得难看。
又一个周末，余言没回来，林玉难得的有了时间自己玩，明月文学盛行，甚至被编排成了歌。
“我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恨来恨去都是爱。
平板播放到这儿林玉笑着抬头看路安涵。
“你恨明月吗？”
“…恨吧。”
“恨什么？”
“恨明月低悬深陷泥潭。”
“这不是恨铁不成钢嘛。”
“明月原本是待在天上的，铁原本就是铁。”
“哦…”林玉笑着又哭了，阴晴不定。
“路安涵，你记得吧，我是明月。”林玉本来就有些谐音，加上本地方言念出来偶尔会被叫成“明月”。
“…嗯。”
林玉笑着，她不太能懂自己为什么要笑，但就是想笑，甚至是哭着的。
“难看死了。”
“嗯…”
在学校林玉终于有了一个搭子，一个很抽象，很敢表达自己的人，有些小抽象，长得很灵动，像小鹿——初雨。
于是学校生活里路安涵淡漠了，她尽量不会在学校争吵痛苦，前提是她不能松懈，不能孤单。
其实和余言相处的日子很无聊，都是聊天，说没用的废话，也不幸福，好像余言已经不是爱了，只是一种执念而已。
但她还是会花费时间，她没有认真的爱过一个人，路安涵算一种失败，她不想遗憾了，但两人的性格注定待在一起都是酸涩的。
和路安涵一起是苦的，
和余言一起是酸涩的。
路安涵很看不惯她这样，明明不喜欢，还要因为所谓的执念去纠缠，哪怕自己也不快乐。
“你到底是多下贱？还没放弃，你不是不喜欢她了吗？”
“喜欢啊，喜欢啊…”声音越来越小，林玉她自己也知道没有喜欢了。
“说出来自己笑没有？心里也在骂你自己吧？”
“啊…可是我就是想要啊。”
“得到之后呢？腻了又冷暴力人家？”
“我会冷暴力？这更像你才对。”
“嗯哼～你脾气差得离谱知道吗？”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呵，我的改变不都是因为你吗？你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啊，你怎么不认呢？”
“我改变的你？你再说下去，吵下去我就越痛苦，你也痛苦，路安涵，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为什么想不懂呢？”
“那要我不说吗？，装作和解，我们不再吵架。”
“不行吗？”
“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就会反过来说我，不是吗？什么话都不会再说，对我仅存的信任都会被消磨，直到我也是陌生人？”
“你不是不在意我吗？在意我信任不信任你？”
“虚伪的你，更恶心，我们，不死不休。”
“行啊，不死不休。”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充满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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