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聊天似乎让她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以至于回家车上林玉都没有理一旁的路安涵。
那些难听的话语,她一个字也不信,也不听。
路安涵便沉默下来,看着闭目养神的林玉她也靠在车的另一边闭上眼休息。
她没有那么恨林玉,只是下意识,好像只针对林玉的,莫名的憎恶厌恨,一切都成为习惯,她们本来就是痛苦里依偎,这样的救赎也只能是痛的。
不过多巴胺上头晚上林玉并没有睡得着觉,看看时间2点。
她已经睡了很久,没了什么睡意,此刻平躺在床上,动了动有些干涩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的黑暗,忽然有些孤独。
路安涵好像叹了口气从她的身侧过来抱住她。
“诶——”
“不说话…”怕吵架,林玉没有嫌恶的拍开路安涵,反而安静下来,感受着那一丝温暖,竟然没有觉得恶心,反而有些怀念。
轻轻闭上了眼,安静的躺在路安涵怀里,有些惬意,睡意还是没有,但这样很舒服,她不动,路安涵也不动。
“好温馨。”
“嗯…”路安涵闷声应了一声鼻尖埋在林玉带着清香发间。
“别这个语气,这是真话啊。”
“知道是真话,就是因为是真话才让我恶心。”林玉心情好,没和她吵。
“路安涵,其实我们也是能好好相处的对吧,像现在这样。”
“装,你在装什么,忍着不和我吵架换来假的和平?更让人恶心。”
“…”林玉被说的有些气了,转了个身面对路安涵,路安涵松了手上的力道,等林玉转个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微乎其微,她又往后退了一点。
“恶心什么?”
“恶心——”
“别说话,”林玉打断了路安涵,“再说下去,我们可能还会打架,我们不想了,睡一觉。”
“…把自己装得这么清高?坏人的角色全让我来演了。”
“没有,这里只有我们,不用演什么。”
“啧——”林玉伸手捂住她的嘴,对上林玉祈求的目光,路安涵没说后面的话。
“我们不说话了,就这样,明天再说吧。”林玉说完低下头主动凑近路安涵埋在她怀里。
“晚安。”
“…”路安涵显得很无措,手僵了一瞬才慢慢抱住林玉,林玉窃喜的笑了笑。
路安涵自然听见了,虽然恨,但也爱,所以偶尔温馨。
可惜睡意不在,林玉被热到,掀了被子,起身就开始扎头发,齐腰的头发不好扎,举得她手软,路安涵只是在一边喝着水看着她。
林玉终于把头发扎成高马尾,换好衣服活力的伸了个懒腰。
“路安涵!我们出去玩吧!”
路安涵没回答,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林玉,走到她面前,靠近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林玉一怔,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路安涵的手轻轻掀起窗帘一角“凌晨三点,你要去哪?”
“我…我们去夜跑!我很早之前就想试一次了!”
路安涵嗤笑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又凑到林玉身前讽刺的看着她。
“你刚才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我还没有那么下贱,也看不上你
“啊…也许呢。”
“装货。”路安涵什么也没回答,披上外套打开房间门锁,林玉笑着抱了她一下。
“你还是愿意陪我的。”
“你——”
“你不许说话,我们今天不吵架,装一点,温馨一点,假的也好。”
于是她们小心翼翼的下楼,林玉压低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得缓慢,什么也没带,只有彼此。
家门被关上那一刻转身就是小院,她们好像逃出囚笼的飞鸟。
林玉拉着路安涵突然奔跑向门口那条长长的公路,只有一边有路灯,还总是有坏的。
小时候林玉总是怕,要一个人走夜路,冬天的风冷死了,家里也待不下去,现在她并不抵触这条漫长的公路,这意味着她和路安涵可以走很久很久。
如果幸运,她们可能还会拥有她们唯一没有吵架的一个夜晚。
她拉着路安涵肆意奔跑着,欢笑着,她没有装,她真的很想笑。
路安涵也许是被带动,常年不化的冷厉温柔了许多,从刻板严厉家长变成了和林玉同龄的小孩般陪她闹。
“哈哈,路安涵,我们今天可以走完这条路!”林玉松开她的手跑到前面边倒退边看着路安涵笑,转了个圈把手背到身后蹦跳的走着。
“对吧对吧~”
“也许,会。”路安涵跑了小步牵上林玉的手,林玉也握住她,十指相扣,晃着手在灰黑色幕布里走着。
影子在路灯边缘被拉得很长,林玉看了看影子,将自己的腿往路安涵那边伸,踩到她的影子,却也差点摔倒,还好被拉住。
“小心点。”
“你现在对我好好哦。”林玉在路安涵怀里,看着平淡的路安涵又淡淡的开口。
“哪怕是假的。”笑着的,轻松的,又带着点小悲伤,不过一瞬又笑着跑向前面。
天空慢慢飘了小雨,林玉没有遗憾反而兴奋起来。
“我们一起淋雨吧!”
“多疯狂。”
“对啊!我们还没有尝试过!一起嘛~”
路安涵嗤笑一声,再一次追上林玉拉住她的手“好啊。”
路安涵好说话的时候特别好说话,就像伪装和善的林玉一样,温柔而懂你,愿意陪你疯,爱你到死的深情。
她们在雨幕里奔跑,肆意的笑着,跑累了,雨也大了,没有败坏雅性,反而成为兴奋剂,点燃她们的激情。
她们抱着彼此,林玉后腰靠着围栏,路安涵笑着凑近她,将将彼此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她们笑着额头碰额头,零散的发丝被沾到脸颊上,不显得狼狈,反而显得自由随心,被路灯照得金灿灿的,浅浅的发着光。
没有夕阳金边的震撼。
是明月洁白的誓言。
氛围暧昧,好像回到了以前,没有争吵的她们,她们笑着吻向彼此,亲吻着,温柔的。
林玉一怔,在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瞬间。
路安涵察觉到看到林玉恍惚的双眸她黑下脸退了个身位,林玉舔了舔嘴唇,手后撑着围栏,偏头不看路安涵。
她自己主动的,她反而接受不了。
雨渐渐大了,路安涵就一直在她面前看着她。
“…好,恶心…”这是林玉说的,“恶心”两个字被放慢加重。
路安涵的脸色又黑了几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我们说了不吵架。”
这句话是林玉先说的,
打破氛围的是她,
说恶心的也是她。
“恶心,你还要装什么时候?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令人作呕,伪装和善,心里怎么骂我呢?嗯?”
“…没有。”
“自命清高?什么好事你尽做了,我就是坏人,我的塑造就是坏人。”
“不是,我说了不吵架啊。”
“不吵架?说不吵架,说恶心的是你,装作没发生的是你,刚才为什么躲开?你亏欠我的。”
“我亏欠你什么了?如果不是你,我会这么不阳光?我会悲观?我会孤独?”
“恶心,你现在还在装什么,你不是知道吗?我的痛苦是你造成的,我巴不得你死了我好自由。”
“那你走啊,每天缠着我我都要被你搞崩溃了好嘛?你是只会制造麻烦和痛苦了吗?”
“我倒是想走啊,你放我走啊?”
“我们都没办法,除非死一个。”
“那我去死吧行吗?你开心了吗?!”
“闭嘴,你怕死,每天拿个死当借口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林玉已经在哭,雨水混着泪水,后撑着围栏的手都在用力。
“为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家都会变,你也变了,变化最大的人是你。”林玉吸了吸鼻子。
“我有什么错?为了活下去谁不会伪装?”
“你觉得我说恶心是因为这一点?你到底是多蠢?看看你糟糕的人际关系,和自己父母都交流不上,以后是话都不会说了?可笑的是你居然还在追余言,你看不出来她在玩你?你的脑子呢?”
“每天闹着说我多令人作呕,那你呢?那你呢!在我耳边批判这些的时候你就没想过吗,我的痛苦是哪里来的,是你啊是你!每个人都会做的事为什么非要骂我一个人呢?”
“放我走行吗?带在你身边看这个世界都是悲观的,糟糕透了。”
“呵,什么叫呆在我身边看世界?你的世界能好到哪去?嗯?你能去哪,你要回去见你哥哥吗?还是你妈妈?你的家也比我好不到哪去,你的世界也没高尚到哪去,我悲观怎么了,这是我的世界,至于放你走,我也想啊,你什么时候能死啊,分不开你去死行吗?”
“我的世界就这样了,但你还在痴心妄想,不觉得很虚伪吗?一遍笑着回应期待,心里都是不信任不相信,什么都不可能交付自己,装得像个圣人。”
“呵。”林玉呼的笑出了声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向她走了一步“我们去死吧。”
“滚,我说了要死你自己去死。”林玉大概是失去思考能力,搂着路安涵的脖颈吻上去,不算的吻。
泄愤的咬着,彼此折磨,她们待在一起就是苦的。
一吻后她们又停下争吵,呆呆复杂的看着对方。
“林玉,你还挺像阴沟里的老鼠。”
“你当我是吧,老鼠想睡觉了。”
“一天24小时你能睡16个小时,你是考拉吗?”
“我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啊,老鼠今天没吃饭,低血糖了睡睡准备冬眠吧。”
“老鼠不冬眠。”
“我是品种不一样的老鼠啊,我要睡了…”林玉这么说的没往家走,坐在低矮的围栏上仰头轻叹,雨水砸在脸上没有那么多的激情,反而有些狼狈,她又低下头,这一次只是和路安涵对视。
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接吻,
可惜她们不是在接吻,她们在博弈,唯恐气势败下阵来。
路安涵向她迈出一步,手撑在林玉身侧。
“回家吧,冷了。”
“…不想,我们好不容易出门。”
“真当阴沟里的老鼠?白天也可以出来,回去了。”
“我就是老鼠啊,白天我不愿意,明天我要去学校了…”
“回家。”
“…不。”路安涵现在气势放低,对话都显得像哄什么宝贝,林玉不会像路安涵一样什么都拆穿。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她都接受,只要幸福存在。
何况路安涵这些话是真的,人怎么会这么矛盾?路安涵恶心她,又心疼她,可以承认自己爱过她,也承认恨她。
林玉有个很大的坏习惯,别人说话她就容易走神,倒不是她不想听,习惯了,大部分被骂的时候你只能假装听不见。
路安涵自然察觉到了,按着她的头亲上去,没有那么疼却还是在离开前咬了一下。
林玉有些木愣,推开点路安涵,躲避她的视线,什么也没说往家里走,自顾自的洗完澡上床睡觉。
她在忽视路安涵,她也做到了,一晚上让她恶心得想吐,物理上的想吐。
等她躺好,路安涵再一次从身后抱住她时却愣了,推开了。
没过多久就听见她压抑的哭声,路安涵将她翻了个身面对自己抱住她轻轻玩弄着她的长发。
“哭什么,今天说的给你气到了?”
“…”林玉还是哭,也不说话,但看起来的确难过极了。
“傻子,哭吧,我在呢。”
“…好痛,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在林玉短线的认知里她不懂为什么自己可以恨路安涵,又可以爱,苦乐交织,待在一起呼吸都是苦的。
“睡吧,睡一觉什么都会好了,我让你痛苦,但我给你陪伴,不是吗。”
“为什么呢,我恨你,但我不能没有你,分开疼,不分开更疼。”
“人一出生就是来受苦的,一起苦下去吧,苦一辈子。”
“……”
(我很期待你们对我们路大小姐的看法(・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