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风微凉,吹皱一池荷塘静水。
也吹碎了魏灵鸢最后一点伪装。
她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滚烫的泪珠落在青石地面,碎得彻底。
她骗了他太久。
骗他依赖他、亲近他、留在他身边,是因为无处可去。
可真相丑陋又自私——
她留下,只是贪恋这张酷似故人的脸。
是她卑鄙,是她贪心。
明知道他是独一无二的宸王北堂墨染,温柔赤诚、真心待她。
可她偏要借着他的眉眼,慰藉自己永世不能再见的思念。
魏灵鸢咬着唇,哽咽出声,再也无法逃避。
“是。”
一字落地,轻得残忍。
“我每一次看你,想的都是我哥哥。”
“我第一次见你,冲上来喊你哥哥,不是认错人,是我太想他了。”
“我留在王府,赖着你的温柔、靠着你的纵容,全部都是因为——你长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她抬眼,泪眼婆娑望着他清隽温柔的眉眼。
这张脸多好啊。
干净、安稳、无伤痕、无风霜。
没有不夜天的血色,没有千夫所指的肮脏,没有遍体鳞伤的绝望。
“北堂墨染,我知道我很卑劣。”
“你是你,他是他。”
“你们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看着你,就好像……我哥哥还活着。”
还好好活着,没有冤屈,没有惨死,平安顺遂,一世无忧。
北堂墨染静静听着,眸色沉沉,无波无澜。
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泄露了他压在心底的酸涩。
他早已知晓答案。
可亲耳从她口中听到坦白,心口依旧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他温润一生,运筹帷幄,看淡权谋得失,从不为任何人动心。
唯独对她,破例、纵容、心软、沉沦。
他以为日久情深,总能焐热她沉郁悲凉的心。
到头来才知,他从没有半分机会。
他输给了一个早已死去的人。
输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所以。”
北堂墨染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对我的所有温柔依赖,全是移情。”
“你留在我身边,从来不是因为我是北堂墨染。”
“只是因为,我像他。”
句句属实,字字戳心。
魏灵鸢痛得几乎呼吸不上来,只能用力点头,泪水汹涌不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赶我走吧,我不配留在你的王府,不配接受你的好。”
她不配这般纯粹温柔的偏爱。
她只配孤身漂泊,守着一场永不落幕的思念,孤独终老。
北堂墨染垂眸,看着她哭得破碎的模样。
心头酸涩翻涌,可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擦去她脸颊滚烫的泪水。
动作依旧温柔,温柔得让人心疼。
“我不赶你。”
魏灵鸢猛地一怔,泪眼茫然抬头。
月色下,宸王眉眼清寂,温柔依旧。
“灵鸢。”
“纵使你眼里从不是我。”
“我依旧舍不得让你无家可归。”
他知她卑劣,知她心有所属,知她永远看着别人的影子。
可他还是放不下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哪怕这场情,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