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穿成废柴我吊打唐三
Author: チタダ

从铁匠巷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索托城的傍晚跟圣魂村不一样。圣魂村的傍晚是安静的，炊烟从茅草屋顶上冒出来，鸡鸭自己回笼，偶尔几声狗叫远远近近地响着，然后天就黑了。索托城的傍晚是吵的——卖烤饼的小贩扯着嗓子喊“最后一个便宜卖了”，酒楼门口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红彤彤的光映在石板路面上，把整条街照得跟白天似的。街上的人不但没少，反而比下午更多了，全是往大斗魂场方向涌的。

比比安边走边把面具系好。寒铁髓心打的面具贴在脸上，凉丝丝的，不难受——她本来就习惯了更冷的温度。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鼻尖以下的部分和一双黑亮的眼睛。她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完整的下巴，这样至少看起来不像讨债的了。

“感觉怎么样？”小舞走在她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她的面具。

“有点紧。”比比安调整了一下脑后的皮绳，“第一次打，没量好尺寸。”

“下次我帮你量。”小舞自告奋勇，然后凑近压低声音，“哎，你紧张不？”

比比安想了想，认真回答：“不紧张。饿了。”

走在前面的马红俊耳朵尖，唰地回过头来，一脸找到知己的激动：“对对对！我也饿了！我们先去吃东西再去打擂台吧？斗魂场旁边那家烤羊腿——”

“你上场前吃东西，挨一拳全吐出来。”戴沐白头也不回地打断他。

“我又不挨拳！我是远程！”

“你上次实战课被唐三近身的时候，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马红俊噎住了，一张胖脸上写满了“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控诉。唐三在旁边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比比安，你的对手是谁？”

“不知道，”比比安说，“弗兰德帮我报的名，说是随机匹配。”

“随机匹配有好有坏，”戴沐白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经验，“好处是对方不知道你的底细，坏处是你也不知道对方的。不过以你的实力，第一场应该不会遇到太强的对手——大斗魂场的匹配系统会根据注册等级来排，你是新号，前几场大概率匹到同段位的新人。”

比比安点了点头。她倒不担心对手强不强——在圣魂村藏了四年，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放开手脚打一场。对手强有强的打法，弱有弱的打法，反正她的武魂在斗魂台上又不用藏着掖着。面具一戴，谁也不认识谁。

索托大斗魂场在城中心，占了整整半条街。建筑外形像个倒扣的巨碗，外墙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写着“索托大斗魂场”六个鎏金大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有来报名参赛的魂师，有来观赛的观众，还有几个穿着斗魂场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嗓门比铁匠巷里骂街的铁匠还大。

弗兰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沓报名表，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数完钱——不，准确地说，是刚发现账上少了一笔钱之后又找回来了。复杂得很。

“都到了？”他推了推眼镜，挨个扫了一遍，目光在比比安的面具上停了停，没说什么，只是在报名表上打了个勾，“今晚安排了四个人的比赛。唐三，你的对手是三十三级强攻系，魂尊级别。戴沐白，你运气不错，对手也是三十一级，白虎对白虎。马红俊——”

“在！”马红俊挺起胸脯。

“你的对手是个二十八级辅助系魂师，打一场应该不费什么力气。”

马红俊的脸一下子垮了：“辅助系？那有什么好打的？我要打强攻！”

“你要打强攻？”弗兰德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上回你跟戴沐白练手，被他一拳打飞出去三丈远，你管那个叫‘打强攻’？”

“那次是意外！”马红俊涨红了脸，“我当时没准备好——”

“你每次都没准备好。”

马红俊彻底闭上了嘴。小舞在他旁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奥斯卡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比比安，”弗兰德翻到最后一张报名表，“你的对手是三十级控制系魂尊，武魂——嗯，藤蔓。属性上你占优，但控制系的特点是缠斗，别被拖进消耗战。”

“知道了。”

“还有，”弗兰德合上报名表，看了她一眼，“第一场别赢得太快。”

比比安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赢得太快的话，下一场匹配系统会给你排更强的对手。大斗魂场的算法我研究了三年，连胜场次越多，对手越强。你要是第一场就三秒解决战斗，第二场匹到魂宗我都不奇怪。”

“那不是更好？”比比安说。

弗兰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赵无极在旁边乐了，拄着拐杖拍了拍弗兰德的肩膀：“老弗，你省省吧。这个小怪物跟别人不一样，你越劝她越来劲。”

走进大斗魂场的时候，比比安终于明白为什么索托城的人都往这里涌。斗魂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中央是下沉式的擂台区，擂台周围是一圈圈往上堆叠的观众席，粗略一扫少说能坐两三千人。头顶上悬挂着几排魂导灯，亮度比外面的灯笼强了十倍不止，把整个斗魂场照得跟白昼似的。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大半，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嗡嗡地往耳朵里灌。

空气中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不是汗味，不是血腥味，是混合了兴奋、紧张和某种说不清的狂热的气息。有人在观众席上挥舞着赌票大声吆喝，有人在给支持的选手喊口号，还有几个穿着短裙的女孩子在过道里穿梭，手里端着托盘卖零食和饮料。

“大斗魂场每天晚上都有比赛，”戴沐白走在比比安旁边，给她介绍，“积分制。赢一场积一分，输一场扣一分。积分够了可以晋升段位，铁、铜、银、金、紫金、蓝宝石、红宝石——最高的红宝石段位，整个索托城不超过五个。积分还能换奖励，魂骨、魂环、修炼资源都有，不过要的分很高，一般人攒一年也换不起一块魂骨。”

“你什么段位？”比比安问。

“银。”戴沐白说，“差三场连胜就能升金。”

选手休息区在擂台的正下方，是一个半地下的空间，靠几根粗大的石柱撑着上面的擂台。空气流通不太好，有点闷，但比观众席安静多了。休息区里已经坐了几个等比赛的选手，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做拉伸，还有个光头大汉正对着墙壁打拳热身，每一拳砸在墙上都震得灰扑扑地往下掉。

比比安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把黑镰靠在膝盖上。她从怀里掏出小舞给的那袋栗子，还剩最后两颗。她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越过休息区的石门，看向外面的擂台。

擂台上正打着。一个使刀的魂师和一个使棍的魂师正在对攻，刀光棍影交错，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观众席上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使刀的魂师明显占上风，刀法凌厉，步步紧逼；使棍的魂师只能被动防守，棍子被砍出了好几道缺口。比比安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这两个人实力都不算强，大概在魂尊初期的水平，战斗方式也中规中矩，没什么值得借鉴的。

“下一场，唐三对战雷豹！”

广播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唐三的名字在索托大斗魂场已经有一定的知名度了——蓝银草控制系魂师，二十九级大魂师，但实际战力远超等级，之前几场比赛都是碾压式获胜。

唐三从休息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表情平静地朝擂台走去。路过比比安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好好看，”他说，“等会儿轮到你的时候别紧张。”

比比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栗子：“你上回被我冻住的时候，紧张了吗？”

唐三嘴角抽了抽，没接话，扭头走了。

小舞在旁边笑得直捶墙。

唐三的对手雷豹是个三十三级强攻系魂尊，武魂是雷电豹，速度型和力量型兼具，在索托大斗魂场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他一上场就放了大招——雷电豹武魂附体，浑身噼里啪啦冒着电光，观众席上顿时一片叫好声。然后他冲向了唐三。

然后他就被蓝银草捆成了粽子。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唐三甚至没有用第二魂技，只是第一魂技缠绕加鬼影迷踪步法的配合，就把雷豹从头控到尾。雷豹的雷电确实劈断了几根藤蔓，但唐三的蓝银草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涌，劈断一根长出三根，最后雷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被藤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写满了“我不服”的脸。

观众席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

比比安把最后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唐三确实比入学的时候更强了，对蓝银草的控制精度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但他的问题还是那个——蓝银草怕火怕冰，属性克制太明显。遇到马红俊这种火属性魂师还能靠步法和战斗经验弥补，但遇到她这种极致之冰，所有蓝银草在她面前都是送菜。

“下一场，比比安对战藤木！”

比比安站起来，把黑镰往肩上一扛，朝擂台走去。路过选手通道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拦住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她这身灰扑扑的行头和脸上的寒铁面具，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是比比安？哪个段的？”

“新注册的，没有段位。”比比安说。

工作人员在手里的本子上翻了翻，找到了她的名字，然后抬头又看了她一眼——这一眼里带上了明显的同情：“你的对手藤木是铁段三星，已经连胜了两场。你运气不太好，第一场就匹到他。”

“哦。”比比安说。

“你要是觉得没把握，可以弃权，不扣分的——”

比比安已经走进擂台了。

擂台比她想象中大，大概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是坚硬的花岗岩，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和裂纹，显然经历过无数场战斗。擂台四周有一圈半透明的魂导护罩，防止战斗余波伤到观众。

她的对手藤木已经站在擂台另一边了。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高高瘦瘦的，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魂师长袍，袖口和下摆都绣着藤蔓花纹，看起来颇为讲究。他的武魂已经释放出来了——几条墨绿色的藤蔓从他背后伸出，在空中缓缓摇摆，像是几条等待猎物的蛇。

藤木看见她走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今天运气不错”的笑。一个戴着面具的小丫头，个头还不到他肩膀，扛着一把用布裹着的长柄武器——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场有悬念的比赛。

“小妹妹，”藤木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儿童区在二楼。”

观众席上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哄笑。比比安的身形确实太不起眼了——瘦瘦小小的，站在擂台上，跟对面的藤木比起来，简直像一根豆芽菜旁边站了棵歪脖子树。

比比安没有说话。她把黑镰从肩上放下来，解开裹布，一圈一圈地拆开。

每拆一圈，擂台上的温度就低一度。

裹布完全解开的那一刻，黑镰的刀刃在魂导灯的强光下依然不反光，只有刀刃边缘缠绕的那一层霜白色的寒芒，在空气里缓缓扩散。

藤木的笑容凝固了。

他感觉出来了。那柄镰刀上缠绕的寒气，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穿透皮肤、钻进骨头缝里的冷。他原本在半空中摇摆的藤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就像是植物遇到了霜冻时的本能反应。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藤木率先出手。三条藤蔓同时朝比比安攻过来——一条直取面门，一条扫向脚踝，还有一条绕到侧面，封住了退路。藤木能在铁段拿到两连胜，确实有两把刷子。他的藤蔓控制精度相当高，三条藤蔓三种角度三种速度，配合得相当默契。

比比安没有退。她甚至没有用镰刀。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正面那条藤蔓轻轻一弹——一道极细的冰蓝色魂力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藤蔓的尖端。藤蔓瞬间冻结，冰霜沿着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藤木的方向蔓延过去。

藤木脸色大变，立刻切断了被冻住的藤蔓，同时操控另外两条藤蔓加速攻击。但比比安的左手已经动了——黑镰横扫，刀刃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冰蓝色的弧线。弧线过处，空气里的水分子全部凝成冰晶，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冰幕。那两条藤蔓撞在冰幕上，瞬间冻住，然后碎成了好几截，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不到五秒。三条藤蔓全废。

藤木倒退了两步，脸上的轻松已经彻底消失了。他咬着牙催动魂力，背后的藤蔓疯狂生长，这一次没有再分头进攻，而是全部拧在一起，形成一根粗壮的藤矛，朝比比安猛刺过去。这是他压箱底的招式——藤矛突刺，将所有藤蔓的力量集中在一点上，穿透力极强。

比比安终于双手握住了镰刀。

她不退反进，迎着藤矛冲了上去。黑镰高举过头，刀刃上的冰蓝色光芒骤然爆发，然后一刀劈下。

藤矛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不是砍断，是劈开——刀刃过处，藤矛从正中间裂成两片，裂口处整整齐齐，像是被冻住之后又被人用锤子砸碎了一样。而比比安的身影已经穿过了裂开的藤矛，出现在了藤木面前。

黑镰的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没有真的贴上去，但那股透骨的寒意已经让藤木的喉咙上凝了一层薄霜。他举起双手，手指在发抖——不是吓的，是冻的。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了，说话都不利索。

“我……我认输。”

裁判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连忙举手示意：“比比安胜！”

观众席上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锅。没有人看清楚她是怎么赢的——只看见她劈了一刀，然后比赛就结束了。从裁判喊“开始”到藤木认输，满打满算还不到十秒。

“这谁啊？新来的？什么段位？”

“没段位！铁段都没！第一次打！”

“第一次打就秒了铁段三星？！”

比比安收回镰刀，转身朝休息区走去。路过裁判身边的时候，裁判小声说了一句：“小姑娘，打得不错。不过下一场可就不好打了。”

“我知道，”比比安说，“弗兰德跟我说了。”

裁判看着她扛着镰刀走下擂台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比赛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

“新注册选手‘比比安’，首战对阵铁段三星藤木，用时九秒。评价：深不可测。”

休息区里，马红俊正张着嘴看着她，嘴里的一口烤红薯还没咽下去。戴沐白的表情倒是没那么夸张，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的惊讶。小舞直接跑过来拽住她的袖子，眼睛里全是兴奋：“九秒！你用了九秒就把铁段三星打趴了！比我上次快多了！”

唐三站在小舞身后，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光——不是惊讶，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是在重新估算什么的光芒。上次实战课比比安跟他对打，他撑了近两分钟。他当时觉得自己至少扛住了一半。现在看这场九秒解决战斗的比赛，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当时她放水了。放了很多水。

比比安在角落坐下来，把黑镰重新裹好，然后转头看向弗兰德的方向。

“院长，下一场什么时候？”

弗兰德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

“急什么，”他说，“先吃饭。”

第九章 首战

第九章首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