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穿成废柴我吊打唐三
Author: チタダ

比比安在史莱克住下的第三天，见到了那位“不在”的老师。

准确地说，是见到了那位老师被抬回来。

那天早上她照例天不亮就起来了——这是四年养成的习惯，圣魂村后山的日出她看了整整四年，从最开始冻得浑身发抖到后来能在冰面上坐着冥想一个时辰，她的每一级魂力都是在太阳升起来之前练出来的。史莱克没有后山，但有个破院子，她在院子里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地面，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周围的空气开始缓缓降温。

她冥想了大概一个时辰，听见屋子里有动静。先是弗兰德的脚步声——他的脚步声很好认，永远急匆匆的，像赶着去捡钱。然后是戴沐白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接着是几个她还没完全分辨清楚的脚步混在一起，乱糟糟的，像是好几个人同时从楼梯上冲下来。

她睁开眼睛。

弗兰德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不是平时那种被讨债的焦虑，是真的不好——眉头压得很低，嘴角往下拉，眼镜歪了都没扶。他身后站着戴沐白和马红俊，两个人表情都很难看，马红俊甚至连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都收了起来，攥着拳头站在那，一身肥肉绷得死紧。

“怎么了？”比比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冰。

“赵老师回来了。”弗兰德说，声音很沉，“在天斗城被人打伤了。”

比比安跟着他们走进大厅的时候，终于见到了赵无极。

不动明王赵无极，七十六级魂圣，史莱克学院的副院长。在原著里，这个人是个粗犷豪放的中年汉子，脾气暴躁但护短，打起架来不动明王武魂一开，同级别里几乎没几个人敢正面硬接他的拳头。

但此刻躺在担架上的这个人，跟她印象中的赵无极完全对不上号。

他昏迷着，衣服被撕烂了大半，露出来的胸膛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右肩斜劈到左肋，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利器砍的，伤口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魂力波动，那股魂力极其霸道，即使赵无极端昏迷着，伤口也迟迟无法愈合，血还在往外渗，浸透了担架下面的褥子。他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明显是断了。脸上全是血痂，右眼肿成一条缝，嘴唇干裂，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里的杂音，像是肺也受了伤。

赵无极是七十六级魂圣。能把一个魂圣打成这样的，至少是魂斗罗级别，而且不是刚入门的魂斗罗——是顶尖的那一批。

“谁干的？”戴沐白的声音很低，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在压着火。

弗兰德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纸是上好的绢帛，封口处印着一个金色的徽记——一柄锤子，锤头朝下，周围绕着一圈繁复的花纹。这个徽记在整个斗罗大陆上只有一个人敢用，也只有一个人能用。

昊天锤的徽记。

唐昊。

戴沐白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马红俊倒抽一口凉气。奥斯卡手里的恢复香肠掉在地上都没注意。宁荣荣捂住了嘴。

唐三站在角落里，从看到那封信开始就没有动过。他的眼睛盯着那个徽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比比安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比怕复杂得多。愤怒，委屈，不甘，还有一种被压了很多年的想念，全都搅在一起，压在他那张十二岁的脸上，压得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弗兰德没有看唐三。他把信打开，读了出来。

“赵无极，你胆子不小，敢打我儿子的主意。这一身伤是给你长记性。唐三是我儿子，你们史莱克想教他，先掂掂自己的斤两。再有下次，我拆了你们那破学院。”

落款只有一个字——昊。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弗兰德把信折好放在桌上，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动作很慢，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去。他是魂圣，赵无极也是魂圣，对方连面都没露，就把他的副院长打成这样。这就是封号斗罗的力量。这就是昊天锤的霸道。

“先把赵老师抬到医务室，”弗兰德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得不正常，“小奥，把所有恢复香肠都拿出来，不够的话现做。沐白，你去天斗城买药，这是清单。”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戴沐白，显然是在路上就写好了。

戴沐白接过纸条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唐三。唐三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哥——”马红俊刚要开口。

唐三忽然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唐三！”小舞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去哪？”

“找他。”唐三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去找他。”

“找谁？”小舞急得声音都变了，“唐昊吗？他是你爸！他已经走了！他打完赵老师就走了，你去哪找？”

“那就追。”唐三甩开她的手。

甩开的动作不大，但小舞被甩得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肩膀磕出一声闷响。小舞愣住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唐三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过。唐三也愣住了，回头看她，眼神里的决绝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的茫然和痛苦。他的手伸了一半又缩回去，嘴唇翕动着想说对不起，但说不出口。

“够了。”

比比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不大，但像一盆冷水泼进滚油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拽了过去。

她靠在墙边，双手抱胸，黑镰竖在身侧，镰刃上倒映着大厅里昏暗的灯光。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下降。不是魂力外泄，是她的情绪在影响空气。弗兰德注意到她的指尖又开始结冰了，薄薄一层霜从指甲蔓延到指节。

“你要追唐昊，”比比安看着唐三，语气不带任何感情，“然后呢？”

唐三被问得愣了一下。

“追上了，你要干什么？”比比安一步步走过来，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冰裂声，“质问他为什么抛下你？为什么不管你？还是想打他一顿给赵老师报仇？你觉得你打得过封号斗罗？”

唐三说不出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你爸说的话是混账，”比比安站在他面前，个子比他矮小半个头，但气势上完全压了过来，“赵老师是因为你被打成这样的，他想收你当徒弟，你爸二话不说把人打成重伤，还留一封信羞辱整个学院——这口气，换我我也咽不下去。”

她顿了顿，抬头直视唐三的眼睛。她的眼睛是黑色的，很亮，亮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归冷，但底下有东西在流动。

“但追出去有用吗？你现在追出去，运气不好追不上，运气好追上了，被他两句话骂回来，或者更惨——他当着你的面说‘我没你这个儿子’，你受得了？你受得了，小舞受得了看你这样？”

小舞站在门边，手指攥着门框，指甲嵌进木头里。她没有说话，但眼眶已经红了。她不是因为被甩开那一瞬间的委屈才红的眼眶，她是看到唐三这个样子才红的眼眶。她认识唐三四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唐三永远是沉稳的、冷静的、温文尔雅的，好像什么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但现在站在比比安面前的这个唐三，像一个被戳破了的皮球，所有的气都在往外漏，他想堵，但堵不住。

唐三回头看了小舞一眼，看见了她发红的眼眶，看见了她肩膀撞在门框上留下的红印。他的手终于松开了，拳头缓缓张开，掌心被指甲掐出四个月牙形的血印。

“那你说怎么办。”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

比比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话。

“变强。”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别，但唐三听懂了。不是“变强以后去打败你爸”——她知道唐三是唐昊的儿子，儿子打老子这种事，唐三做不出来。她说的是另一层意思：变强，强到有一天能站在他面前，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质问，而是为了证明给他看——你不管我，我也长成能让你抬头看的人了。你瞧不起史莱克，那我就让史莱克变成你不敢瞧不起的样子。你不用管我，我照样能成封号斗罗。

这才是对唐昊最好的回击。不是追上去打一架，而是变成比他更强的人。

唐三沉默了很久。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弗兰德靠在桌边，手里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马红俊蹲在赵无极的担架旁边，嘴唇抿得紧紧的。奥斯卡站在灶台边，恢复香肠的香味飘过来，但没人有胃口吃。

然后唐三点了点头。

“三年，”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这一次的平静不是之前那种压着情绪的平静，是真的静了，像风暴眼，“三年之内，魂宗。”

比比安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那个表情介于赞许和挑衅之间：“那我定个魂王。”

“你说的。”唐三看着她。

“我说的。”

弗兰德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互放狠话，一个三年魂宗一个三年魂王，说出来的目标能吓死大陆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魂师，但他没有笑，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不是在吹牛。唐三的眼神是认真的，比比安的眼神也是认真的。两个都憋着一口气，一个憋了四年，一个憋了一辈子。两口气撞在一起，要么炸，要么燃。

现在看来，是燃了。

“行了，”弗兰德拍了拍手，打破沉默，“豪言壮语回头再说，先把赵老师的伤处理了。小奥——你愣着干嘛？香肠呢？”

奥斯卡手忙脚乱地捧着一堆恢复香肠跑过来，半路上被地上的冰碴滑了一跤，差点把香肠全撒了。马红俊眼疾手快地捞了他一把，嘴里不忘损一句：“你这一跤摔得比你做的香肠还难看。”

“滚！”奥斯卡骂回去，但手上没停，蹲在担架旁边小心翼翼地把香肠撕成小块喂给赵无极。赵无极昏迷着咽不下去，他只能把香肠放在赵无极嘴里，等它自己溶化。恢复香肠的药效开始起效，赵无极胸膛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边缘，暗红色的魂力波动终于开始消退，伤口缓慢地收缩愈合。

弗兰德松了口气，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笑了，不是愤怒的苦笑，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着点佩服的笑。

“唐昊，”他把信纸翻过来，看着封口处那个金色锤印，“你倒是生了两个好儿子。”

唐三没听见这句话。

他走到担架旁边，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赵无极。赵无极的脸上全是血痂，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河床。唐三伸手，摸了摸赵无极粗糙的手背——那只手平时能一拳砸碎半座山头，现在却软塌塌地垂在担架外面，一点力气都没有。

“赵老师，”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在对什么承诺，“等我三年。”

比比安靠回墙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她的系统在脑子里响了一下，弹出一条新消息：【检测到主线剧情偏移。原定剧情中赵无极由唐昊打伤，但未受如此重伤。偏移原因分析：宿主介入导致唐三提前进入史莱克，唐昊反应加剧。修正任务：暂无。建议宿主自行发展。】

她把消息关掉了，嫌它吵。

剧情偏移就偏移吧，反正从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这个世界的剧情就没按原著走过。千寻疾提前死了，比比东提前上位教皇，赵无极被打得比原著重三倍——这些变化跟她有没有关系，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只在乎一件事：她在史莱克了，她有队友了，她不用一个人上山修炼了。

窗外的天光慢慢亮起来，第一缕阳光照进大厅，落在赵无极苍白的脸上。冰霜在阳光下开始融化，墙上、地上、桌子上的冰碴渐渐变成水珠，顺着裂缝滴落，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比比安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霜已经退了。

她握了握拳，指尖恢复血色，五指收拢的力度很稳。

第六章 赵无极的拳头

第六章赵无极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