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在巷子里住了下来，除了每日换药，倒也不常来药铺打扰。只是偶尔，沈知意会在整理药材时，瞥见他坐在对面的茶摊上，慢悠悠地喝茶，眼神时不时往药铺这边瞟。
她只当没看见，依旧每日配药、抓药、晒药，日子过得平静无波。
直到三日后，一个老妇人抱着药罐冲进药铺，哭得涕泪横流。
“掌柜的！你们回春堂卖假药啊！我家老头子吃了你们的安神散，上吐下泻，差点没缓过来！”
云姑连忙扶着老妇人：“大娘您别急，慢慢说。这安神散是何时买的？是谁卖给您的？”
“就是前天！一个小伙计卖给我的，说是你们这儿的招牌药！”老妇人将药罐往柜台上一放，“你们闻闻，这味就不对！”
沈知意走过去，打开药罐闻了闻。里面的药粉气味刺鼻，混着一股霉味，确实不是回春堂的安神散。回春堂的安神散用的是上等的远志、茯神，气味清淡，带着草木的清香。
“大娘，这药不是我们回春堂的。”沈知意道，“您看这包装，我们的药袋上都印着‘回春堂’三个字，用的是朱砂，您这药袋上的字是墨印的，还模糊不清。”
老妇人愣了愣，拿起药袋一看，果然如沈知意所说。可她还是不放心：“可那小伙计说，他就是回春堂的啊！”
“定是有人冒充我们药铺的名号卖假药。”云姑皱起眉，“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传出去，咱们回春堂的名声就毁了。”
沈知意安抚好老妇人，退了她的药钱，又另外配了些止吐的药给她。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药铺里却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
“这可怎么办啊？”云姑急得团团转，“咱们小本生意，经不起这样的诋毁。”
沈知意沉思片刻：“云姑，这事怕是冲着咱们来的。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云姑想了想，摇了摇头：“咱们药铺向来本分，哪会得罪人？”
沈知意却想到了一个人——林婉儿。那日她在药铺受了气，以她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正想着，门外传来萧玦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他走进来，看到柜台上的假药罐，又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大概猜到了几分。
沈知意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萧玦听完，眉头微蹙：“敢在京城冒充药铺名号，胆子不小。”
“可我们也没证据是谁干的。”云姑叹气。
“没证据，可以找。”萧玦看向沈知意，“想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沈知意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积极。
“你若想查，我可以帮你。”萧玦道，“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又是这个问题。沈知意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这事若不查清楚，回春堂迟早要被搞垮。云姑待她恩重如山，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药铺被毁。可告诉萧玦自己的身份……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萧玦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笑道：“不必现在回答我。你考虑清楚，想查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药铺。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天人交战。查，意味着可能暴露身份；不查，药铺危在旦夕。
最终，她咬了咬牙。无论如何，不能连累云姑。
当天傍晚，沈知意提着药箱去给萧玦换药时，低声道：“我想查。”
萧玦正在灯下看一卷书，闻言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
“但我不会告诉你我的身份。”沈知意补充道。
萧玦合上书，看着她：“可以。不过，我若查到了什么，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暂时保密。”他笑了笑，“等我想好了再说。”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药铺早已打烊，巷子里静悄悄的。萧玦换上一身夜行衣，对沈知意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沈知意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心里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将她推向怎样的深渊。
一个时辰后，萧玦回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查到了。”他将一个令牌扔在桌上，“是林丞相府的人干的。”
沈知意看着那块刻着“林”字的令牌，瞳孔骤缩。
果然是林家。
当年沈家被抄，林丞相便是主审官。父亲在狱中曾托人带信，说林家父子收受了贿赂，刻意罗织罪名，构陷沈家。如今，他们又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搞垮回春堂……是巧合，还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沈知意的手开始发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萧玦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眸色沉了沉：“你认识林丞相？”
沈知意猛地回神，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声。”
萧玦显然不信，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道：“林家想搞垮回春堂，无非是想逼你出来。你最近小心些，别单独出门。”
沈知意点了点头，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林家……萧玦……
这两个名字，像两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也让她隐隐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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