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打抱不平

挺身而出帮他的人是开学第一天他撞上的那个漂亮男生，那天颜皓铮的回眸一瞥就让施宁烨记住了。今天他们居然以这种方式再次近距离相见，就在他绝望之际这个漂亮的男生仿佛从天而降的神君，专门来拯救他于危难之中，他很感动。

他很担心颜皓铮，他为了他出手相救，他很担心他的安全，他也很感谢这个漂亮善良的男生。

局势瞬息万变。

颜皓铮早有预判，身形一错便轻巧避开。下一秒，他不再留手，拳风利落，招招精准。

纵使苟东阳在身高体重上占尽优势，可颜皓铮是实打实练过的人，野路子出身的苟东阳根本不是对手。起初还能勉强招架几招，接连被击中要害后，便只剩下挨打的份，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颜皓铮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硬生生拽起来，冷眸逼视。

苟东阳脸上挨了好几拳，本就称不上好看的脸此刻青紫交加，嘴角被打破，渗出血丝，牙齿都松了动，血珠落在衣襟上。左边颧骨高高肿起，一块青紫狰狞地鼓着，整个人狼狈又滑稽，丑态毕露，让人不忍直视。

​ 颜皓铮只觉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嫌恶地偏过头，一点也不愿多看那张狰狞丑陋的脸。人本能地对丑恶之物心生排斥，他此刻的烦躁与厌憎已然攀至顶峰，看向苟东阳的眼神里，只剩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

“我叫颜皓铮，高一三班。想报仇，尽管来找我。”

他话音一顿，转头指向被欺负的施宁烨，声线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是我朋友。从今往后，我罩着他。你们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有什么事，冲我来。现在，赔钱。”

施宁烨连忙小跑过来，声音怯怯的，带着几分不安：“同学，别再打了，万一有人报警，对你不好……谢谢你替我出头。我没事，医药费我不要，就是眼镜被他们打碎了……”

说到最后，施宁烨眼底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我赔。”

苟东阳粗重地喘着气，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心里纵然不服，嘴上却不敢有违抗——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今天撞上硬茬，算是彻底栽了。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一千。”颜皓铮淡淡开口，“一副眼镜和医药费，要得不多吧。”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男生，语气微缓，征询道：“一千，可以吗？”

男生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可以。”

苟东阳脸色难看，扫了一圈身旁几个跟班：“我没那么多钱，大家凑一凑。”

几个不良学生连忙围上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苟东阳这才看向施宁烨，施宁烨愣在原地，有些羞赧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没有手机……你们有现金吗？”

几人慌忙把全身口袋翻了个遍，零零碎碎凑出一堆现金，数来数去也只有三百多块，远远不够。几人胆战心惊地对视一眼，脸色一片惨白。

颜皓铮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虽知晓世间疾苦，却没料到如今竟还有人连手机都没有。这份讶异很快化作一种沉静的共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和悲痛，世界上穷人还很多。

“先把钱转你，回头你再给我现金。”施宁烨小声提议。

颜皓铮颔首，打开收款码收齐了钱款。那几个不良学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作鸟兽散，活像一群落荒而逃的丧家之犬。

施宁烨慌忙抱过被踩得满是泥脚印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颜皓铮迈步上前，默默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施宁烨连忙把书包塞进车筐，将车子支稳，随即走到颜皓铮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

不说话时，颜皓铮俊美却冷硬的脸上总挂着疏离，强大的气场让人下意识不敢靠近。

“你近视多少度？”他问。

“五百度，不戴眼镜根本看不清黑板。”

“现在还不算晚。”颜皓铮秉承“好人做到底”的原则，“我陪你去配副新的。”

施宁烨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比颜皓铮矮了大半个头，单薄得像片叶子。衣服上遍布脚印与灰尘，脸颊还留着淡淡的指印，那双清澈幽深的眼睛透着股未经世事的幼态。此刻他双手紧张地揪着衣角下摆，乖巧地站在一旁，眉眼间满是局促不安。

“你叫什么名字？”

“施宁烨。施展的施，宁静的宁，火华烨。”少年声音温软。

“我叫颜皓铮，颜色的颜，皓月当空的皓，铮铮铁骨的铮。”颜皓铮也学着施宁烨介绍自己的名字，因为中国的同音字比较多，不说清楚别人不知道。

“原来你姓这个颜啊，你的名字真好听，你的这个姓还挺少见的。”施宁烨真诚的看着他，眼里有感激和崇拜，小脸奶呼呼很可爱。“我是高一四班的。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那帮人莫名其妙就勒索我，他们是本校升上来的校霸，我怕……”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真切的担忧：“你帮了我，他们以后肯定会找你麻烦。你再厉害，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啊，万一他们玩阴的……你也要小心。”

颜皓铮没接话，只淡淡“嗯”了一声。可这声轻嗯落在施宁烨耳中，竟莫名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又狂跳起来，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

因为颜皓铮太好看了，谁面对这么助人为乐又英俊无比的少年都会自惭形秽。

颜皓铮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施宁烨却下意识一颤。

“怎么了？”颜皓铮眉峰一蹙，脸色重新沉下来。他伸手去拉少年的校服外套，施宁烨想躲，却被他稳稳按住。布料下，一片明显的红肿赫然显露——原来他穿这么厚的外套，竟是为了遮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

现在天气不算冷，很少有人还穿校服外套。

“你把外套脱了。”颜皓铮说话不容置疑。

施宁烨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外套脱了下来，看见他裸露在外的两条手臂上都是青紫的印记，那些不良学生下手真狠。

颜皓铮不是心疼施宁烨，而是痛恨那些喜欢欺负弱小的人，以暴力去威胁强迫侮辱他人，遇到比他们强的人只会忍气吞声，只会欺负弱小，他特别看不起这些人，在他眼里欺软怕硬以多欺少的都是垃圾。

颜皓铮眼眸凌厉，脸色很不好看，心里窝着火，刚才打轻了，应该打得再狠一点，一定要把他们打怕，一帮不知好歹的东西不知天高地厚，就知道欺负弱小。

这个施宁烨乖巧斯文，人又瘦弱，一看就好欺负，那些不良学生也就会找软柿子下手。

他和施宁烨才刚认识，帮他是出于义愤，每个男孩子都有一个英雄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且都是一个学校又同级，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也许两人没有认识的机会。

“走吧，去配眼镜。”颜皓铮和施宁烨说话不自觉的温和下来。

“嗯。”施宁烨把校服外套快速穿上，又转身去推自行车，他走路有点跛脚。颜皓铮走过去接过自行车，自顾自推着。

施宁烨有些受宠若惊，张了张嘴还是乖乖闭上了，一言不发很顺从的跟在颜皓铮旁边。

他心里是感动的，也很庆幸，今天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原本以为今天被那些不良学生打了就打了。

自己基本上没什么还手之力，就算反抗以后被欺负的更厉害，他不敢也不能，被欺负了也不敢告诉任何人，更不敢让爷爷奶奶知道，他们会难过会担心。

告诉老师告诉学校又能怎么样，像苟东阳他们这样的不良学生学校不可能不知道，老师顶多批评几句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良学生受罚私底下会加倍欺负他，他也知道有些校园霸凌致人伤亡，可霸凌者是未成年人没有任何惩罚。

他高中才到十七中，开学半个多月，就被苟东阳那一伙人找上了麻烦，对方还向他勒索钱财。他只觉得这帮人很可笑，偏偏盯上了他这个穷学生——就算把他榨干，也搜刮不出多少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