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应怜不许人间见白头·大学篇:人间烟火皆是你》

应怜不许人间见白头

京市的九月,秋老虎凶悍。A大新生报到的日子,梧桐大道两旁挤满了家长和车辆,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像一尾尾新入水的鱼,对周遭一切都透着好奇。

沐云如拖着24寸的亮黄色行李箱,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XX大学”四个烫金大字,心里有种不真实感。

上辈子,她读的也是这所大学,但因为应怜的离开,这四年过得浑浑噩噩。这一世,她是以省文科前二十名的成绩考进来的,而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以理科状元、几乎满分的总分被物理系基地班录取的。

“看够了?”应怜单手拎着两个巨大的行李袋,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拉杆,“再不走,宿舍该关门了。”

他的声音比高三时沉稳了些,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却依旧带着那份独有的清冷。只是那双看着她的眼睛,藏不住温软。

“应怜,你说我们会不会太夸张了?”沐云如嘿嘿一笑,凑近他,“别人都是父母送,或者是学长学姐接,咱们俩……这算是私奔进学校吗?”

应怜脚步一顿,垂眸看她。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刘海轻轻拨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不夸张。”他淡淡开口,“说了这辈子不分开,就得从进校门开始兑现。”

沐云如的脸“腾”地红了。虽然两人已经在高考结束那天确认了关系,但这还是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同一个校园里。这种隐秘的、属于成年人的甜蜜,让她心跳加速。

安顿好宿舍已经是下午。女生宿舍里热闹非凡,新室友们互相打着招呼。沐云如的床位靠窗,应怜帮她把被子铺好,暖水瓶打好水,甚至连书架上的书都按她的阅读习惯从高到矮排好了。

“哇,沐云如,你男朋友也太贤惠了吧!”室友A探出头来,一脸羡慕。

沐云如正想得意一下,应怜却直起身,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个室友,语气平静却极具威慑力:“我是她未婚夫。”

空气凝固了一秒。

三个室友齐刷刷地缩回了脑袋,只留下沐云如一个人对着空气干笑。

应怜转过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理她们。晚上想吃什么?我去食堂给你占座。”

“我想吃二食堂的麻辣烫。”沐云如拽住他的衣角,小声说,“要加很多辣。”

“不行,你胃不好。”应怜果断拒绝,“一食堂的番茄牛腩,或者我给你煮面。”

“哦……”沐云如瘪瘪嘴,也没真生气。她知道,应怜这是怕她重蹈覆辙。前世她大学时饮食不规律,加上压力大,很早就落下了胃病。

看着她有些失落的样子,应怜眼神软了下来。他俯下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周末带你去吃火锅,我调你最爱的蘸料。但现在,听话。”

热气喷洒在耳畔,沐云如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她猛地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应怜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那是只属于她的宠溺。

大学生活比高中自由得多,但也忙碌得多。

应怜作为物理系的尖子生,大一就开始跟着导师进实验室。而沐云如读的是中文系,课业相对轻松,但她为了跟上应怜的节奏,硬是选修了好几门高等数学和逻辑学。

图书馆成了他们约会的固定场所。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沐云如趴在桌子上,面前摊着一本《古代汉语》,眼皮却开始打架。昨晚她熬夜看小说,这会儿困意上涌。

迷迷糊糊中,一件带着淡淡薄荷香气的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她微微睁开眼,看见应怜正放下笔,伸手关掉了旁边嗡嗡作响的台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阅读灯。

“睡吧。”他低声道,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你不睡吗?”沐云如含糊地问,往他身边蹭了蹭。

“我再看会儿文献。”应怜没躲,任由她靠着,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防止她滑下去,另一只手还在翻着全英文的论文资料。

沐云如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彻底放松下来。她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特有的冷杉味道,意识逐渐模糊。

前世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宿舍里和室友八卦,或者在操场上瞎逛。从来不知道,原来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靠着喜欢的人睡觉,是这个世界上最安稳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沐云如醒了。

应怜还在看文献,姿势都没变过,只是怕她睡得不舒服,悄悄调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

她一动,他就察觉了。

“醒了?”他低头看她,眼里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也累了,但眼神依旧清明,“饿不饿?我去买豆浆。”

“应怜。”沐云如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你会不会觉得我耽误你学习啊?”

她一直知道,应怜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前世他是顶尖科学家,这一世,他依旧在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中文系学生。这种差距,偶尔会让她心里发虚。

应怜看着她难得正经的表情,放下笔,双手捧住她的脸。

图书馆里很安静,周围还有几个学习的同学。但在应怜眼里,此刻只有沐云如一个人。

“沐云如。”他叫她的名字,语气严肃得让她有些心慌,“前世我走到最高的地方,却发现自己除了冰冷的数据,什么都没有。那不是成功,是惩罚。”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你不是耽误我,你是来救我的。如果没有你,我做再多研究有什么意义?别忘了,我们说好的,这辈子要一起看日出,一起吃饭,一起变老。”

“而且……”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帮我改那些申报书的语病,帮我理清逻辑漏洞,这难道不是帮我?”

沐云如愣住了,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啊,她怎么忘了,前世应怜那篇获大奖的论文,就是因为语言太过晦涩,差点被编辑打回来重写。还是她帮忙润色的。

“那说好了,”沐云如伸出小拇指,“以后你的论文,我都包了。”

应怜勾住她的手指,用力握了握:“嗯,说好了。我的荣耀,分你一半。”

大二的平安夜,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京城被装扮成一片银白。沐云如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应怜手牵手走在未名湖畔(注:若非北大可替换为校内湖名)。

湖面结了冰,周围全是成对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热红酒和烤肠的香气。

“应怜,我想去滑冰!”沐云如眼睛亮晶晶的,指着湖面。

“不行。”应怜想都没想就拒绝,“冰层没检测过,不安全。”

“可是好多人在滑哎!”

“别人是别人。”应怜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紧紧握住,“你要是摔了,我会心疼。”

沐云如拗不过他,只好嘟着嘴跟着他走。走到一棵大雪松下,应怜突然停下脚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装精致的盒子。

“圣诞快乐。”他把盒子递给她。

沐云如打开一看,是一条细细的银质项链。吊坠是一个极小极精致的“如”字,字体古朴,做工细腻。

“这……这也太贵重了吧?”沐云如虽然家境不错,但这种手工定制的东西肯定价格不菲。

“不贵。”应怜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帮她戴上。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很快就被体温捂热。

他的手指在她后颈流连片刻,才放下头发。

“这是我用第一个奖学金买的。”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也是我第一次送你礼物。前世欠你的,这辈子慢慢还。”

沐云如摸着那个小小的“如”字,眼眶有些发热。

前世,他们之间唯一的信物是那支钢笔。这一世,他要给她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承诺。

“应怜,我也有东西给你。”沐云如从包里掏出一个织得不太平整的灰色围巾。

那是她偷偷学了两个月针织,拆了织、织了拆,把手都扎破了才弄出来的。颜色是他喜欢的灰色,样式很简单,甚至有点歪歪扭扭。

“我……我织得不好,你别嫌弃……”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

应怜接过去,没有立刻围上,而是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雪花落在两人鼻尖,冰凉,却又瞬间被体温融化。

“我很喜欢。”应怜的声音有些哑,他松开她,郑重地围上那条围巾。虽然针脚不够均匀,但围在脖子上,暖烘烘的,像是把那个傻姑娘的心意全都捂在了心口。

“以后每年都给我织一条,好不好?”他问。

“好!每年都织!”沐云如用力点头,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雪花纷飞,周围的欢笑声似乎都远去。在这个平安夜里,他们交换了彼此最珍贵的礼物——不是金银,而是真心。

大三那年,变故突生。

应怜的父亲突发脑梗住院,母亲本来身体就弱,这一下家里乱了套。作为独生子,应怜必须回去照顾。

那段时间,应怜频繁往返于学校和医院。他原本清瘦的身影变得更加单薄,眼里的疲惫藏都藏不住。但他依旧坚持每天给沐云如打电话,报喜不报忧。

“我没事,实验数据都处理完了,你别担心,好好上课。”电话那头的声音总是这样轻描淡写。

沐云如知道他在硬撑。

这天周五,一下课,沐云如拖着行李箱直接去了火车站。她没告诉应怜,买了最早一班高铁票到了应怜老家的城市。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沐云如找到病房时,看见应怜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他瘦了很多,下颌线锋利得有些硌人。

“应怜。”沐云如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

应怜猛地抬头,看到她的那一刻,眼里的震惊和慌乱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我不放心你。”沐云如坐到他身边,把他的手抓过来,放在自己手心揉捏。他的手很凉,还有未散去的消毒水味。

“我爸情况稳定了,你跑这一趟干嘛。”应怜嘴上责备,手却紧紧回握住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来给你做饭。”沐云如从包里拿出饭盒,“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阿姨说你这几天都不好好吃饭。”

打开饭盒,里面是炖得软烂的排骨汤和清炒时蔬。这都是她在宿舍楼下小厨房现做的,一路颠簸过来,还热着。

应怜看着那盒饭,眼眶瞬间红了。

他是个理科生,习惯了理性分析,习惯了解决问题。但在面对父亲的病、家庭的变故时,他第一次感到了无力。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却发现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

“吃吧。”沐云如把筷子递给他,像哄孩子一样,“吃完有力气,才能照顾叔叔。”

应怜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着。味道不算完美,甚至有点咸,但那是他吃过最温暖的一顿饭。

吃完饭,沐云如陪他在医院花园里散步。夜色深沉,星光稀疏。

“云如。”应怜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如果……如果我爸需要长期治疗,我可能得推迟出国深造的计划,甚至……可能要去工作。”

这是他纠结了好几天的问题。以他的成绩,保研或者出国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如果家庭崩塌,他必须承担起责任。

沐云如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她踮起脚,像上次他吻她一样,捧住他的脸。

“应怜,你听我说。”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想出国,我就陪你考托福GRE;你想工作,我就努力写稿赚钱养家;如果你想留在这里守着叔叔阿姨,那我们就在这座城市扎根。你是科学家也好,是普通人也好,你都是我的应怜。”

她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前世你一个人扛了所有,这辈子,你的担子,分我一半。”

应怜闭了闭眼,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他紧紧抱住她,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充满绝望的医院花园里,从她身上汲取着活下去的力量。

“谢谢。”他哽咽着,“沐云如,谢谢你在这个世界等我。”

最终,应怜的父亲病情好转,虽然留下了后遗症,但生活能自理。应怜也没有放弃学业,在沐云如的陪伴和鼓励下,他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准备毕业后出国攻读博士。

大四毕业季。

又是一年夏天,比四年前那个雨天要炎热得多。

沐云如保研本校,而应怜拿到了去MIT(麻省理工)的offer。

这意味着,他们即将面临长达五年的异国恋。

机场候机厅。

沐云如帮应怜整理领带,明明已经整理得很端正了,她的手却还是舍不得放开。

“到了那边记得报平安。”

“记得按时吃饭,不许为了赶实验饿肚子。”

“波士顿冬天冷,多穿点,别逞强。”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我虽然打不过,但我可以帮你写差评!”

沐云如絮絮叨叨地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应怜任由她念叨,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广播响起,催促乘客登机。

应怜拎起行李,却没有走。他伸手,将沐云如紧紧拥入怀中。

“云如。”他低声唤她,“五年很快的。你研究生毕业那天,就是我回来的那天。”

“我知道。”沐云如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应怜吻着她的发顶,“这辈子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他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不是求婚钻戒,而是一个简约的素圈银戒。

“这个,先押在你这里。”他把戒指戴在沐云如的无名指上,“等我回来,换这个,换那个,换一辈子。”

沐云如看着手上的戒指,终于没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她抽泣着说,“不然我就去找别人了。”

“你敢。”应怜威胁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眼底却满是笑意,“你要是敢找别人,我就算跨越大洋,也要把你抓回来。”

“那说好了,五年。”

“嗯,五年。”

应怜最后吻了吻她的唇,那是一个带着泪水的、咸涩却坚定的吻。

“沐云如,我爱你。”

“应怜,我也爱你。”

他转身,拖着行李箱,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只要一回头,他就没有勇气走了。

沐云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她摸着手指上的戒指,擦干眼泪,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一世,不再是生离死别。

这只是短暂的分别。

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尾声

五年后。

A大研究生毕业典礼。

沐云如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中。阳光热烈,她却时不时地望向校门口。

突然,人群骚动起来。

只见一个身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她。

他比五年前更加成熟英俊,眉眼间的清冷被自信和从容取代。但他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和十八岁时一样,炽热而纯粹。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惊呼。

沐云如站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应怜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举起手中丝绒盒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

里面是一枚璀璨夺目的钻戒。

“沐云如。”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安静下来,“前世我没来得及说的誓言,这辈子,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补给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愿意让我用余生,继续为你挡风遮雨,陪你看每一次日出吗?”

沐云如哭着点头,伸出手:“我愿意!一千一万个愿意!”

应怜起身,将戒指套进那个等待了五年的无名指,然后紧紧拥抱住他的新娘。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没有来世,不必白头。

因为今生今世,每一刻都是永恒。

上一章 应怜不许人间见白头 应怜不许人间见白头最新章节 下一章 《应怜不许人间见白头·职场篇:以此余生,许你朝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