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谢燕芳从抽屉里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递给她:“缝进那件百鸟朝凤的屏风绣面里。要缝得看不出来。”
青瓷接过信,手指有些发凉。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在帮谢燕芳传递消息,在帮他把手伸向某个她不知道的方向。一旦被发现,死的不止是她一个人。
“三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我做完了这件事,我娘……”
“你娘会好好的。”谢燕芳看着她,眼神里难得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认真,“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
青瓷点了点头,把信揣进怀里。
走出书房的时候,她在回廊上看见了谢燕来。他靠在柱子上,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他让你做什么?”谢燕来问。
青瓷没说话。
谢燕来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沈青瓷,谢燕芳在拿你当刀使。你知道他让你送的那封信是给谁的?”
“给谁?”
“给邓弈。”谢燕来说,“他在和邓弈做交易。你送出去的这封信,会害死很多人。”
青瓷的手心开始冒汗:“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从那封信里被送出去的棋子。”谢燕来的声音很冷,可冷底下压着一层滚烫的东西,“谢燕芳把所有人都当成可以交换的筹码——你、我、楚朝、整个谢家。在他眼里没有亲人,只有棋子。”
青瓷沉默了很久。
“可我已经答应了。”她说。
谢燕来看着她,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那道耳洞的疤痕若隐若现。他忽然伸手,从她怀里把那封信抽了出来。
“九爷!”
“信我替你送。”谢燕来把信塞进自己袖中,“你回去睡觉,就当你什么都没做过。”
“可三爷会发现……”
“发现又怎样?”谢燕来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那是青瓷第一次看见他笑,“他本来就恨不得我死,多这一桩不多。”
他说完就走了,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青瓷站在原地,心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她娘说过的话——谢家的门,进去了就出不来。
可她此刻想的不是出去。她想的是,如果这是一盘棋,她不要再做棋子了。
六月,京城终于乱了。
萧珣发动宫变,围困皇宫。谢燕芳的立场彻底暴露——他站在了萧珣的对立面,却也不是为了楚朝。他要的是他自己想要的天下。
而谢燕来,那个被谢家赶出去的庶子,在最乱的那天夜里,提着一柄剑守在了皇城门口。
青瓷是在绣房里听说这些的。那天绣房里的人跑了一半,剩下的都在发抖。阿绣拉着她的袖子问怎么办,青瓷站起来,把针线筐推到一边。
“我去找人。”她说。
“找谁?”
青瓷没回答。她跑出绣房,穿过空无一人的回廊,绕过花园里那两棵老槐树,从谢府后门冲了出去。
街上全是慌乱的人群,青瓷逆着人流往前跑。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谢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