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的手心开始冒汗:“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从那封信里被送出去的棋子。”谢燕来的声音很冷,可冷底下压着一层滚烫的东西,“谢燕芳把所有人都当成可以交换的筹码——你、我、楚朝、整个谢家。在他眼里没有亲人,只有棋子。”
青瓷沉默了很久。“可我已经答应了。”她说。
谢燕来看着她,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那道耳洞的疤痕若隐若现。他忽然伸手,从她怀里把那封信抽了出来。
“九爷!”
“信我替你送。”谢燕来把信塞进自己袖中,“你回去睡觉,就当你什么都没做过。”
“可三爷会发现……”
“发现又怎样?”谢燕来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那是青瓷第一次看见他笑,“他本来就恨不得我死,多这一桩不多。”
他说完就走了,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青瓷站在原地,心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她娘说过的话——谢家的门,进去了就出不来。
可她此刻想的不是出去。她想的是,如果这是一盘棋,她不要再做棋子了。
六月,京城终于乱了。
萧珣发动宫变,围困皇宫。谢燕芳的立场彻底暴露——他站在了萧珣的对立面,却也不是为了楚朝。他要的是他自己想要的天下。
而谢燕来,那个被谢家赶出去的庶子,在最乱的那天夜里,提着一柄剑守在了皇城门口。
青瓷是在绣房里听说这些的。那天绣房里的人跑了一半,剩下的都在发抖。阿绣拉着她的袖子问怎么办,青瓷站起来,把针线筐推到一边。
“我去找人。”她说。
“找谁?”
青瓷没回答。她跑出绣房,穿过空无一人的回廊,绕过花园里那两棵老槐树,从谢府后门冲了出去。
街上全是慌乱的人群,青瓷逆着人流往前跑。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谢燕来。
她在皇城门口找到了他。
谢燕来浑身是血,银甲上全是刀痕,可他还站在那里,剑尖抵着地面,像一棵被砍了无数刀却始终不肯倒下的树。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红衣的女子,眉眼凌厉,浑身浴血,可脊背挺得比谁都直。
青瓷后来才知道,那就是楚朝。
“九爷!”青瓷喊了一声。
谢燕来回头看见她,瞳孔骤缩:“你来干什么?回去!”
青瓷没回去。她跑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绣帕——那是她连夜绣的,上面绣着一枝白玉兰,和谢燕芳当初递给她的那枝一模一样。
“三爷让我传的信,我没传。”青瓷把绣帕塞进他手里,“我把信烧了。这块帕子给你——你要活着出来。”
谢燕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绣帕,沾了血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头看向青瓷,那双永远冷着的眼睛里,终于有什么东西碎了。
有一天夜里,青瓷被杜七叫去书房。谢燕芳坐在案后,脸色比平日沉了几分。
“明天会有一批绣品送到城南的郑家,”他说,“我要你在绣品里夹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