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豪比较喜欢晚上练车。
因为晚上可以训练在光线比较弱的情况下驾驶,这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巴音布鲁克海拔很高,环境变幻莫测,车手要克服不同的自然环境,为比赛做好准备。
他那辆黑绿色的赛车被保养得很好。每一条轮胎,每一个零件,都是被精心挑选、拼装、组装在一起的,花了很多钱。光刻车队最好的资源,第一时间留给刘世豪。
赛车和别的车不一样,一般只有两个位置——一个是车手坐的,一个是领航员。特别是拉力赛车,空间有限,每一寸都被精密计算过。
晚上,营地很热闹。
那群记者说要搞一个联谊相亲之类的活动。刚好赶上当地的节日,要吃牦牛肉,跳篝火舞。巴音布鲁克属于浪漫的年轻人,就应该多交流。
“温阮,你去不去?”夏小葵一直在催她,“快点,我们要去挑衣服!”
温阮还在和温砚回消息。温砚平时话不断,很关心她,还有林晓晓,也在问她有没有遇到帅哥。
“先去挑衣服!”夏小葵把她拉起来。
她们要换少数民族的衣服。温阮去晚了,只剩下红色的。别人穿红色觉得土气,但穿在温阮身上很灵动,很乖,像棉花娃娃一样,特别喜庆。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浅浅的酒窝。
夏小葵都看呆了:“温阮,你也太好看了吧!”
温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碎发糊在脸颊上,眼睛水汪汪的。
她走出去,发现外面换了一番景象。
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堆起了篝火,上面烤着牦牛肉,很香。还有各种羊奶、啤酒,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同的姑娘、少年围着篝火跳舞,笑声、歌声、马蹄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曲子。
温阮一出来,就很扎眼。
她长得很白,很乖,红色的裙子衬得她像一团燃烧的、温柔的火。侧麻花辫被风吹得轻轻晃着,碎发糊在脸颊上,眼睛水汪汪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跳的、无辜的清澈。
不断有人来找她搭话。
“你是记者?”
“南方来的?”
“第一次跳篝火舞?我教你——”
温阮笑着摇头,声音轻轻的:“不用了,我自己学。”
另一边,刘世豪和田野练完车,靠在赛车旁边休息。
“豪哥,”田野看着他的手臂,“你这身材多好啊,今天晚上非得宠幸一下你了。”
刘世豪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心跳的痞笑:“田野,你脑子有问题?”
“怎么了,”田野笑嘻嘻的,“咱俩都是男的,聊聊天怎么了?”
“滚。”
“行行行,”田野举手投降,“前面挺热闹的,去讨口水喝。练累了,渴死了。”
他们往篝火的方向走。一个大妈人很好,给他们舀了羊奶喝。刘世豪仰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草原特有的醇厚。
他抬头,忽然顿住了。
篝火旁边,温阮正在跳舞。
红色的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像一团燃烧的、温柔的火。她的身姿很轻盈,脚步软软的,像一片被风吹着走的云。火光倒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两颗燃烧的、透明的糖。
特别乖。
特别乖。
刘世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以前觉得看脸很肤浅。但突然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很肤浅。
刘世豪赶快灌了几瓶水下去。
田野也注意到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亮:“我去,豪哥,温阮也太好看了吧?年轻就是好,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他这次没叫嫂子,顿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南方姑娘就是这样,像瓷娃娃一样,是不是一捏就碎了?豪哥,你和她……真的没啥?”
刘世豪没说话,继续喝水。
田野凑上来,笑嘻嘻的:“你们俩要是没啥,我可就上了啊,我就追去了。”
刘世豪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皮笑肉不笑的冷。
田野被看怕了,连忙摆手:“开玩笑,开玩笑!我还是喜欢隔壁车队那个技术工程师,那个小婉……”
刘世豪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有到达眼睛。
温阮跳了一会儿,有点累了。
她四处张望,忽然看见了刘世豪。他穿着黑色的赛车服,站在人群边缘,个子很高,比这里的所有人都要高,像一棵挺拔的、沉默的树。
她想让他注意到自己,又拉不下脸皮去找他。
但刘世豪确实注意到她了。他穿着赛车服,太扎眼了,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火光中泛着幽暗的光。
温阮鼓起勇气,走过去。红色的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像一团燃烧的、温柔的火。
“你要一起跳吗?”她仰着头看他,声音甜甜的,像山涧流水。
刘世豪看着她。
少女的脸庞很灿烂,火光倒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两颗燃烧的、透明的糖。她的眼睛很圆,很亮,带着一种让人心跳的、无辜的期待。
他对这个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摇了摇头。
温阮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我已经学会了,要不要我教你?”
刘世豪看着她,忽然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掌很软,很烫,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度。他回头对田野说:“你自己玩。”
然后他和温阮牵起手,围成一个大的火圈,围着篝火跳舞。
温阮笑得很开心,红色的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像一团燃烧的、温柔的火。她的脚步很轻盈,像一片被风吹着走的云,偶尔踩到他的脚,连忙道歉,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羞。
刘世豪也笑了。
他今天晚上很高兴,笑得很高兴,不是那种痞帅的、漫不经心的笑,是一个真正的、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愉悦的笑。
跳完舞,两人站在草原边缘。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种属于篝火的、淡淡的烟味。
“这么晚还练车吗?”温阮问,声音轻轻的。
“晚上练车很重要,”刘世豪说,目光落在远处的草原上,“模糊度和白天不一样,光线弱,考验反应。”
温阮点了点头,忽然说:“刘世豪。”
“嗯?”
“我好像知道给你写的纪录片写什么了。”
刘世豪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写我努力?”
“不是,”温阮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写你不满意。你一直不满意,一直改,一直练,五点就起来,晚上还在练——”
“不满意?”刘世豪笑了一下,打断她,“那什么才满意?”
温阮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火光在她背后跳动,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透明的糖,带着一种让人心跳的认真。
“你一定会满意的,”她说,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因为我会改到让你满意为止。”
刘世豪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她弯成月牙的眼睛,看着她浅浅的酒窝,看着她红色的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行,”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慵懒,“那我等着。”
温阮笑得很甜,很甜,像一朵被雨水洗过的、终于见到太阳的小花。
“那我走了,”她说,转身往帐篷区走,红色的裙子在夜色中像一团温柔的火,“明天见,刘世豪。”
“明天见,”刘世豪顿了一下,忽然补了一句,“软绵绵。”
温阮回头,眼睛弯成月牙:“是温阮!”
“知道了,”刘世豪笑了一下,双手插在口袋里,“软绵绵。”
温阮跺了跺脚,转身跑了。红色的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像一团燃烧的、温柔的火,消失在夜色里。
刘世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还弯着。
田野从后面凑上来,笑嘻嘻的:“豪哥,笑什么呢?”
“没什么,”刘世豪转身往赛车走,声音淡淡的,“练车去。”
“不是吧豪哥,”田野跟在后面,“你真动心了?”
刘世豪没说话,只是拉开车门,引擎轰鸣一声,黑绿色的车身像一道幽暗的闪电,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