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是个高敏感的人。
从小到大,她都这样。害怕被议论,害怕被拒绝,害怕自己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让别人不高兴。她会反复回想白天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像一头被困在迷宫里的小兽,转来转去,找不到出口。
她内耗严重。
比如今天,刘世豪对她笑了,她就会想——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他是不是只是心情好?她是不是想太多了?
比如现在,她坐在小酒吧的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光刻车队的人聚在这儿,田野、叶经理、周野、陈默,还有其他几个技工。酒吧很小,铁皮屋顶,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空气中弥漫着羊奶和啤酒的味道。
“温阮!”田野忽然喊她,手里拿着一个麦克风,“来,唱一个!”
温阮愣住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耳尖到脖颈,一片滚烫的粉。她不想唱,真的不想唱。她的声音很软,像棉花糖一样,但唱歌……她不敢,她害怕被议论,害怕被嘲笑,害怕自己的声音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无遗。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颤,“我不会……”
“来嘛!”田野把麦克风塞过来,“随便唱一个!”
温阮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她眼眶一热。她真的不想拒绝,但她真的不敢唱。她的高敏感人格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紧紧裹住,透不过气来。
“操。”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跳的不耐烦。
刘世豪靠在沙发发上,黑色的T恤被汗水湿了一片,贴在胸口。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额前有碎发,鼻梁很挺,侧脸在霓虹灯下像刀刻的一样。
“没见到人家不想唱?”他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田野,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皮笑肉不笑的冷,“不想唱就别逼。你他妈的有什么资格?知道了吗?”
田野愣了一下,随即缩了缩脖子,把麦克风收回去:“行行行,豪哥,我错了……”
温阮呆呆地看着刘世豪。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某种被突然击中的、柔软的缺口。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眼眶更热了。
他是高敏感人格的解药。
但她不敢多想。
晚上,温阮出来上厕所。
酒吧后面有一条小巷,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像一层淡淡的银霜。她揉了揉眼睛,还没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来,忽然闻到一股酒气。
“温阮。”
一声男声在夜色里,低低的,带着一种醉醺醺的、委屈的颤。
她转头,看见李伦靠在墙边。他穿着一件休闲的灰色卫衣,头发长了些,眉眼还是那样精致,浓眉被月光照得像墨画的一样。但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像一头被雨淋湿的、无家可归的幼兽。
“李伦?”温阮愣了一下,点了一下头,准备走开。
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我……”他忽然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醉醺醺的、让人心颤的茫然,“我家的密码锁……好像打不开了。”
温阮愣住了。
李伦把她拉到墙边,背靠在冰冷的砖墙上。他的手指很烫,带着一种让人心跳的、失控的力道。他的眼眶红红的,像一头被欺负狠了的小狼狗。
“你干什么?”温阮慌了,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颤,“李伦,你干什么?”
“对不起,”李伦忽然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委屈的颤,“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件事情给你造成多大影响……我知道我很让人讨厌……对不起……”
他的眼泪湿透了她的卫衣,温热的,烫烫的。
温阮僵在原地。她想要推开他,但他的脸埋得更深了,鼻尖蹭过她的颈窝,像一头寻找温暖的小兽。他忽然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身上……”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醉醺醺的、让人心跳的迷醉,“好香。”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锁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像某种暧昧的、危险的试探。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温阮的手指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她想要推开他,但他的手臂箍得更紧了,像某种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李伦……”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近乎乞求的软,“你放开我……”
“不放,”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委屈的颤,“你身上好香……让我再抱一会儿……”
就在这时,几个女生从酒吧里出来,看见这一幕,连忙凑上来。
“李公子!”一个穿红色抹胸裙的女生惊叫,“你怎么了?我们扶你回去——”
“滚,”李伦头也不抬,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醉醺醺的、让人心颤的冷,“别碰我。”
“李公子,你别搞了,”另一个女生伸手去拉他,“这家酒吧不好,我们换一家——”
“没她香,”李伦忽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一头被抛弃的小狼狗,目光落在温阮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心跳的、迷醉的认真,“你们……都没她香。”
那几个女生愣住了,面面相觑。
温阮的脸“腾”地红了,从耳尖到脖颈,一片滚烫的粉。她趁机把李伦推开,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近乎逃避的软:“李伦,你喝醉了……”
“我没醉,”李伦看着她,眼眶更红了,像一头被突然善待的小狼狗,“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但是……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讨厌我?”
温阮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看着他像只委屈的小狗一样,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她的心揪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她拍了拍他的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无奈的软:“我没说讨厌你……当时我也有不对,我不应该朝你发脾气……”
李伦愣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抱住了她,把脸埋得更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烫在她的皮肤上。
温阮拍着他的头,像哄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她的手指很软,很白,在月光下像一截温润的玉。
然后她把他推开。
“很多人,”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近乎逃避的软,“这里很多人……”
那几个女生又凑上来:“李公子!我们扶你回去吧——”
“滚。”李伦甩开她们的手,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醉醺醺的、让人心颤的冷,“别碰我。”
温阮看着他,心里更软了。她害怕他走,害怕他喝醉了自己跑出什么事。
“好,”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软、无奈的软,“早上我送你出去打车,再回来。”
李伦愣了一下,眼眶更红了,像一头被突然善待的小狼狗。
温阮扶着他,慢慢往巷子口走。风很冷,吹得她的碎花裙摆轻轻晃着,白色的冲锋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一面小小的帆。
她把他送上出租车,关上车门,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酒吧门口,就撞上了刘世豪。
他靠在门框上,黑色的T恤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他的手里夹着一支烟,火星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某种沉默的、燃烧的野兽。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心跳的、冷漠的审视。
“刘世豪……”温阮愣了一下,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近乎乞求的软。
刘世豪没说话。
他只是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然后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走进酒吧里。他的肩膀擦过她的肩膀,很烫,却很硬,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温阮僵在原地。
她看着他的背影,黑色的T恤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一面黑色的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某种被突然击中的、柔软的缺口。
他不会哄人。
也不解释。
温阮更害怕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像一株被风吹乱、可怜兮兮的小植物。她的高敏感人格又开始作祟。
他是不是生气了?
他是不是看到了?
他是不是……觉得她很随便?
可她是高敏感的小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