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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解开

巴音布鲁克的夏天

温阮第二天去采访林氏车队的林振东。

林振东待人很和蔼,两人坐在树荫底下聊天。温阮热死了,额头全是汗,侧麻花辫搭在脖子上。林振东很贴心,从cooler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给她,瓶口擦得干干净净,空调水一点没洒。

温阮道了谢,小口喝着。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有车翻了。

温阮举着相机,条件反射地跑过去。她发现去的人很少,几乎没人发现,相机都顾不上了。她没管那么多,赶快去救人。

是极速车队的人,卡在车里,额头在流血,意识模糊。温阮跪在旁边,拍他的脸:"醒醒,醒醒,不要睡,保持清醒,保持清醒!"

她的声音很软,却很理智,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那个人渐渐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一秒,然后聚焦在她身上。

一张很白很乖的脸,碎发糊在额头上,眼睛很圆,带着一种让人心跳的认真。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像一层淡淡的金边。

换谁不会心动呢?

医护人员来了,温阮才渐渐走开。她一个人回到树荫下,蹲在那儿修相机,镜头脏了,有点舍不得自己新买的相机。为了这次旅行,她攒了很久的钱。

另一边,刘世豪穿着赛车服,靠在车门边晒太阳。今天状态不错,心情也还不错。

"豪哥,"田野在旁边刷手机,"状态不错啊,咱们要是一直这样,最后一届稳拿第一。"

刘世豪"嗯"了一声,翻了一下手机,随便瞟了一眼田野递过来的视频——极速车队有人出事了,人还不少。

他不关心。

"我去,"田野突然叫起来,"豪哥你看!这不是嫂子吗?"

刘世豪皱眉:"什么嫂子?"

"你看啊,"田野把手机凑到他面前,"小小白花一样,还跑去逞大英雄救人呢!"

刘世豪看了一眼。

画面里温阮跪在地上,拍着那个人的脸,声音软软的,却很坚定。然后那个人睁开眼睛,盯着她,眼神直直的,带着一种让人不爽的、心动的感觉。

刘世豪莫名看着有点不爽。

他把手机扔给田野:"走了。"

温阮还在树下修相机,满头大汗,手指都黑了。

"摄像机?"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温阮抬头,刘世豪站在她面前,穿着黑色的赛车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额前有碎发,鼻梁很挺,侧脸在阳光下像刀刻的一样。

"给我。"他伸出手。

"不用了,"温阮摇摇头,"太麻烦了……"

"我不说第二遍。"

温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相机递给他。

"晚上来拿。"刘世豪说。

"晚上?"温阮愣了一下,"晚上你会很忙的……"

刘世豪气笑了,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她还在想那天那件事情。

"晚上你来就是了。"他说。

晚上,温阮换了一件衣服,把头发散了,没戴眼镜。夏小葵给她推荐了一款隐形眼镜,她试了一下,世界清晰得有些陌生。

她走在去维修区的路上,闻着青草,感觉很舒服。月光很亮,把草原照成一片银白色。

然后她感觉有人在跟着她。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不紧不慢。

她加快脚步,开始跑——

"小姑娘!"

她被追上了,摔在地上。一块石头砸在她肩膀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她抬头,看见三个男人——上次找李伦麻烦的那几个。

"上次就是你,"其中一个光头男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去找的人是吧?你为什么要趟这一趟浑水,管老子们的事?"

另一个男人凑上来,吐了一口烟,喷在她脸上。温阮呛得咳了几声,眼泪都出来了。

"老大,"第三个男人笑嘻嘻的,"你看她这皮肤多白呀,好滑呀,娇滴滴的,咱们这破地方可没这种女的,要不我把她上了?"

"要上老子先上,"光头男说,色眯眯地盯着她,"小美女,别着急,老子既要钱又要你。"

他的手伸向她的衣领。

温阮被吓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的衣服被扯破了,露出里面的胸衣,肩膀上有淤青,她绝望了。她后悔帮李伦,后悔来这个地方,后悔管闲事。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然后她听见了引擎声。

由远及近,轮胎碾过草地的沙沙声,像某种野兽的低吼。

光头男愣了一下,抬头——

黑绿色的赛车像一道幽暗的闪电,直接从斜坡上冲下来,朝着他们疾驰而来。三个男人吓得跳起来,往后退。

车门打开,一个人跳下来。

很高,肩线很宽,黑色的赛车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他背对着月光,轮廓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几拳。

光头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在地。另外两个男人吓得转身就跑。

温阮感觉自己被轻轻扶了起来。她睁开眼,眼泪汪汪的,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的衣服被扯烂了,露出里面的胸衣,肩膀上有淤青。

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很低,很哑:"能站起来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刘世豪愣了一下。

她的身体很软,很烫,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颤。她的眼泪流进他的衣领,湿湿的,滚烫的。

他抿了一下嘴,把身上的赛车服脱下来,裹在她身上。他的T恤被汗水湿了一片,贴在胸口,能隐约看见肌肉的轮廓。

"上车。"

他把她扶进副驾,把空调开高了一点。

温阮哭了,哭得很伤心,像要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哭出来。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头发彻底散了,碎发糊了满脸。

刘世豪看着她,心里很不爽。他从来没有对某个女生这样,从来都不是。因为赛车才不会有这种感觉。莫名地不爽,但又忍不住心疼。

他打开车门:"我去买瓶水。"

温阮瞬间慌了,拉住他的手臂,当着他的面哭:"别走……我害怕……"

她的声音很软,很动听,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颤。

刘世豪看着她——头发乱蓬蓬的,眼泪汪汪的,像一株被暴雨打烂的、可怜兮兮的植物。他的心被揪了一下,从来没有人给他过这种感觉。

"好好好,"他妥协了,声音低低的,像砂纸擦过木头,"不走。"

温阮还是拉着他的手,不肯放,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刘世豪看着自己的袖子被她攥得皱巴巴的,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脑袋:"听话,松手。"

温阮慢慢松开,手指还抓着他的衣角。

刘世豪坐回驾驶座,看着她不说话,盯着窗外。月光从车窗照进来,把她的脸照得很白,很乖。

"你平时也像这样乖乖的多好。"他说。

温阮转过头,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刘世豪笑了一声,开了一点窗子,夜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这次对不起啊,"他说,声音淡淡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下次不冲动了。"

温阮摇摇头,声音软软的:"没有,是我自己没有处理好,我不应该多管闲事的……我自己对这里人生地不熟。"

刘世豪打断她,目光落在远处的草原上:"就少管这些事情。你扛不住就别碰。"

车子开到了光刻车队的维修区。

刘世豪带着她走进光亮。屋里挂满车队的历史,历届夺冠的照片,奖杯,还有刘世豪的无数张海报。角落里有一台摄影机,正在播放赛道的影像。沙发上堆着几个靠垫,茶几上摆着几瓶能量饮料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一个瘦瘦的、戴着眼镜的锅盖头男生坐在角落里,正低头修着温阮的相机。他的手指很细,动作很专注,听到动静抬起头,声音尖尖的、细细的,像女生一样:"马上好,哥。"

温阮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愣了一下,懵了。

她看着他在那儿很仔细地修着相机,又想到他刚刚的声音,又看了看刘世豪,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一脸疑惑。

刘世豪靠在门框上,双手抱着胸:"小时候受了点伤,"他说,声音淡淡的,"所以声音有点哑。"

温阮眨了眨眼睛,忽然反应过来——

"所以那天晚上……"她的脸"腾"地红了,"是你和他……"

刘世豪反手把她按在桌子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心跳的痞笑:"对呀,"他说,"我给他压腿。他要训练,体能过不了关。我这个做队长的,是不是挺负责的?软绵?"

温阮的脸更红了,她意识到自己那天想偏了,想歪了,想错了。

"看不出来呀,"刘世豪凑近了一点,声音低沉的,像砂纸擦过木头,"软绵绵,你想的挺……"

"不是的!"温阮慌忙摆手,"我我我……"

"行了,"刘世豪笑了一下,直起身,"拿相机。"

温阮走过去,看着墙上的照片——光刻车队的历史,历年夺冠的记录,好多都是刘世豪的。她慢慢走到旁边,仰头看着:"你很厉害啊。"

刘世豪靠在墙边,目光落在那些奖杯上:"还行。"

温阮又喝了一口茶,转过头看他,声音轻轻的:"不过你也很努力。"

刘世豪微勾起了兴趣,挑了挑眉:"怎么说?"

"我上次看到你五点就起来练车了。"

刘世豪有点诧异,随即笑了一下,很淡:"偶尔吧。"

温阮笑了一下:"行。"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眼神可怜巴巴的,像某种乞求的小动物:"那纪录片……我还改吗?"

刘世豪看着她,看着她那副卑微的、可怜兮兮的、求他别再折腾她的表情。

"可以了,"他说,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慵懒,"你不用改了。"

温阮的眼睛瞬间亮了,笑得很灿烂,像一朵被雨水洗过的、终于见到太阳的小花。

刘世豪看着她,忽然又说:"不过……"

温阮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看你那纪录片拍那么好,"刘世豪走近一步,双手撑着桌子,把她圈在怀里,声音低沉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跳的霸道,"给我再单独拍一个。"

"刘世豪,"温阮瞪大眼睛,"你别得寸进尺,我还有工作呢!"

"是谁得寸进尺啊?"刘世豪笑了一下,伸手勾起一缕她的头发,在指尖转了转,"我平白无故练车回来,就多了你这么一个女朋友,你说是吧?"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心跳的审视。温阮长得很白,很乖,睫毛还挂着泪珠,像一株被暴风雨打过的、可怜兮兮的小植物。

"女朋友?"

他又看了一遍,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温阮羞红了脸:"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们光刻车队的人不好相处,都跟你一样臭脸……我有点害怕他们打我。"

刘世豪笑着说:"你不给我拍,你不怕我打你?"

温阮犹豫了一下,看着他,声音轻轻的:"你……你不会。"

刘世豪震惊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胸腔微微震动:"今天才知道啊?"

"你今天帮了我,"温阮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会帮你拍的。"

她说完,转身走了。

刘世豪站在原地,呆呆的,手指还残留着她头发的触感。

"嫂子,"眼镜男忽然开口,声音尖尖的、细细的,像女生一样,"你的相机好了。"

温阮笑笑,走过去接过相机。她其实挺同情他的,觉得他很可怜,所以对他也很好。她耐心地给他说:"可以喝一点蜂蜜水,对嗓子很好的。"

她说得很隐晦,怕伤到他。

刘世豪在旁边撑着双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眼镜男点点头:"谢谢嫂子。"

他又补充道:"上次那天晚上,豪哥一定要我替他解释清楚的……"

"不用了,"温阮笑了一下,"不用了。"

晚上,刘世豪送她回去。

温阮没有拒绝,坐在副驾上,和他聊着天,有意识无意识地,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软。她今天受了太多惊吓,太累了,眼皮越来越沉。

"软绵?"

没有声音了。

刘世豪偏头一看,她已经睡熟了。她的脸很白,很乖,睫毛还挂着泪珠,像一株被暴风雨打过的、终于安静下来的小植物。

到了营帐门口,他不知道该怎么叫醒她。

算了,她今天晚上受的惊吓太多了。

他没叫醒她,就陪她在车里坐着。夜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他把空调关小了,又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自己下了车,靠在车门边。

外面好冷啊。

他感觉自己要被冻死了。

但车里那个小姑娘,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