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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我一直改改改

巴音布鲁克的夏天

温阮没管他,转身去工作了。

刘世豪也没追,就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头发乱飞。他心情挺好,又喝了一口可乐,看着远方的草原。温阮抬头,看见一朵飘动的云在天上游来游去,像一团被风吹散的棉花糖。

后面有一段时间,温阮特别卖力地工作,搬了一件水进帐篷,忙得满头大汗。

那天晚上,她还要去买雪花酥。林晓晓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带特产回去。

"晓晓,我给你买了,你要什么味的?有草莓的,还有别的——"

"都可以啊,"林晓晓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兴奋,"软软,你在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帅哥啊?"

"……都还好。"

"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啊!"

温阮正走着,突然听到身后有打斗的声音。她停下脚步,那声音越来越近,踢打声、闷哼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加快脚步,想绕开,但声音就在前面拐角处。她贴着墙,小心翼翼地探头——

一个男生被围在墙角,五官很立体,眉眼间带着一种张扬的、特有的傲气。他和刘世豪不一样,刘世豪是痞帅的、锋利的,像一把出鞘的刀;他是温润的、贵气的,像一块被精心雕琢的玉,却也野性十足。

但此刻,这块玉被人按在墙上,嘴角有血迹。

"李公子,"领头的人冷笑,"那条轮胎是我们先付的钱,你非要跟我们抢?"

李伦笑了一下,嘴角扯到伤口,疼得皱了皱眉:"那我能怎么办,小爷有钱啊。买东西不就这样吗?价高者得。"

"你有种,"那人咬牙切齿,"你像小爷一样有钱?"

"李公子,"另一个人凑上来,"你怕是没搞清楚今天这是在哪儿吧。"

温阮看得心惊,手里的雪花酥袋子一松——

"啪嗒。"

那群人转过头:"谁?"

"把那玩意儿给我抓过来!"

温阮转身就跑,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那群人看着她的背影,领头的人眯了眯眼:"大哥,是个娘们儿。"

"娘们儿啊……"他回头看了一眼李伦,"先别管,把这小子收拾了再说。"

温阮跑了一段,停下来,扶着墙喘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折回去,找到了附近的治安亭,跟值班的人说了情况。那些人跟着她过去,那群打手已经散了,只剩下李伦靠在墙角,捂着肚子,嘴角还在流血。

温阮躲在角落里,等治安的人走了,才慢慢走出来。

她蹲下去,扶他起来。李伦皱着眉,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出来了——刚刚那个背影。

"你……少管闲事。"

温阮没说话,把他扶到旁边的台阶上坐着。她站起身,刚想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他:"这个地方挺危险的,晚上还是早点回去。生命……生命很重要的。"

李伦愣了一下,玩味地看着她。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温阮的脸很白,很乖,眼睛是圆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认真。她的瞳孔是棕色的,虹膜很浅,像两颗透明的糖。

他看呆了。

"你是……"温阮皱了一下眉,"李伦吗?"

李伦笑了,嘴角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认识我?"

温阮点了一下头:"中速天梯的……公子哥。"

"小小年纪,"李伦撑着膝盖想站起来,"也算救了我。说吧,想要什么?包包?口红?我送你。"

他的五官确实很立体,比温阮高很多,贵气十足。但刚准备站起来,伤口被拉到,疼得又坐了回去。

温阮看着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李伦愣了一下,自嘲地笑:"这女人……还真是虚伪啊。只不过比别的好点,至少不图我钱。"

他靠在墙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有钱又如何?人家还是瞧不上自己,连个不认识的女的都瞧不上。

然后他又听到脚步声。

他以为是那群人回来了,抓起旁边的石头,准备砸——

"你伤口流血了,"温阮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碘伏和棉签,"处理一下吧。"

李伦愣愣地看着她。

温阮把碘伏递给他,他没接。公子哥从小到大根本就没干过这种事,手指很粗糙,接过一次性三根棉签,随便戳进碘伏瓶里,往伤口上涂,涂得乱七八糟,药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温阮皱了一下眉:"还是我来吧。"

她蹲下来,很认真地帮他涂。她的手指很白,很细,动作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

李伦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她认真的眉眼上,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不嫌脏?"他问。

温阮没抬头:"没事,反正回去都要洗衣服。"

她涂好了,把碘伏盖子拧好,站起身:"伤口处理好了,我就先走了。你自己注意一点。"

她说完,快步走了,也没说自己叫什么名字。

李伦坐在台阶上,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女的……倒是比其他的要好一点。

至少不图他钱。

李伦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公子哥特有的、漫不经心的狠,"什么时候把那几个处理了。"

电话那头是管家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劝:"少爷,公司最近管得严,小心一点,咱们别那么——"

李伦直接挂了。

他揉了揉手腕,忽然反应过来——那女的叫什么名字?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碘伏,揣进口袋,又看到洒了满地的雪花酥,五颜六色的包装纸散在泥水里。他顿了一下,又打通一个电话:"明天给我买包雪花酥,所有口味的,最贵的。"

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夹克,狼尾发型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眉眼间带着一种贵气的、张扬的傲。

第二天,温阮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穿好衣服,编好麻花辫,戴上眼镜,去营地采访。她打算单独采访几位赛车手,先从林振东开始。

林振东准备得很充分,坐在帐篷里,面前摆着一杯热茶。他的姿态很沉稳,家族气质浑然天成,谈吐之间都很有风度。温阮问了他几个问题——关于巴音布鲁克的赛道特点,关于和林氏集团的关系,关于对最后一届赛事的感想。他回答得很详细,偶尔带一点公子哥特有的、恰到好处的自嘲。

"最后一届了,"他说,目光落在窗外的草原上,"有点遗憾,但更多的是……想赢。"

然后是张弛。张弛很幽默,很好相处,坐在轮胎上和她聊天,说了很多以前比赛的趣事,逗得她嘴角弯起来。

第三个、第四个……她一个个采访过去,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然后李伦走进来了。

温阮好像没发生那件事一样,低着头整理笔记。但李伦手里提着一个很精致的包装盒,彩色的,上面印着向日葵。他走到她面前,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给你了。"

温阮愣了一下:"谢谢,不用了。"

"不对,"李伦扯了一下嘴角,"给你就拿着。上次你不是掉了雪花酥吗?"

温阮犹豫了一下,接过袋子:"……谢谢。"

李伦在她面前坐下来,跷着二郎腿,夹克衫的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他的狼尾发型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眉眼间带着一种贵气的、张扬的傲。

"问吧。"他说,声音吊儿郎当的。

温阮问了几个问题,他回答得敷衍,东拉西扯,时不时插一句"你们记者都问这些?"或者"这问题太无聊了"。温阮皱了皱眉,合上笔记本:"行了。"

李伦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挨得很近。他的脸在她眼前放大,五官立体,眉眼张扬,带着一种让人心跳的压迫感。

"不生气啊?"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到昨天的伤口,"我那么敷衍,不生气啊?"

温阮摇摇头,从他手臂下面钻出去,快步走了。

下一个,刘世豪。

温阮到的时候,刘世豪正靠在赛车旁边,穿着黑色的赛车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额前有碎发,鼻梁很挺,侧脸在阳光下像刀刻的一样。

"怎么那么久?"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温阮的脸有点红:"……耽误了点时间。"

因为之前相处过,她稍微轻松一点,问了他几个问题——关于最后一届巴音布鲁克,关于光刻车队,关于他的目标。

刘世豪回答得很简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骄傲和肆意。

"最后一届了,"他说,目光落在远处的草原上,"就想再破一次纪录。"

"软绵绵,"他忽然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心跳的痞笑,"你别得寸进尺啊,三个问题了,我之前连一个都不回答呢。"

温阮点点头,合上笔记本,准备走了。她提起那袋雪花酥,刘世豪皱了一下眉——他记得她进来的时候没有提这个。

"这是什么?"他问。

"……雪花酥。"

"哪儿来的?"

"李伦给的。"温阮说,声音轻轻的,"他说……上次我掉了。"

刘世豪挑了挑眉,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在这儿跟别的车队关系还不错啊,还有礼物收。"

温阮点点头:"大家都挺好的。"

刘世豪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有到达眼睛:"是挺好的。"

温阮没听出他话里的意味,只是说:"纪录片我重新发给你了,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你要信守承诺。"

刘世豪不屑地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温阮也抬起头,勇敢地直视他。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带着一种让人心跳的审视。

"改。"他说。

"你看都不看,"温阮愣了一下,"怎么知道要改?"

"不管,"刘世豪说,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就是改。"

"改到我满意为止。"

他说着,故意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着她的鼻尖。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机油和薄荷烟草的味道,野性十足。

温阮有点生气,有点恼怒,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蛮不讲理?"

"我怎么了?"刘世豪笑了一下,少年人很高,穿着赛车服,眉眼锋利,长得很白,是那种冷调的白,在阳光下像一块温润的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心跳的、恶意的嘲弄。

温阮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小心翼翼地闭上。

刘世豪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把她手里的雪花酥袋子往上提了提:"有本事再骂脏点儿。"

说完,转身走了,黑色的赛车服被风吹得微微鼓,像一面黑色的帆。

温阮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心跳乱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