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落日沉在街道尽头,漫天霞光揉碎在街边的柏油路上,烤奶温热的甜香萦绕在两人身侧,迟述牵着宋遥的手,指尖相扣,走得缓慢又悠闲。
周遭还有三三两两放学结伴的学生,频频侧目看向他们交握的手腕,细碎的惊叹随风飘过来,宋遥偶尔耳尖发烫,却不再下意识躲开迟述的触碰。
从前藏躲藏躲,连并肩走路都要刻意拉开一点距离,如今坦坦荡荡牵手同行,心底满是安稳踏实的甜。
两人拐进一条少人的林荫小路,路边种满枝繁叶茂的梧桐,层层叠叠的树叶挡住大半落日余晖,落下斑驳柔和的光影,隔绝了校外喧闹的人群。
小路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宋遥小口抿着烤奶,温热甜意滑入喉咙,她侧头看向身旁的迟述,忽然起了好奇,轻声发问:“你刚穿过来那二十天,是怎么熬过去的?原著开篇你的处境明明很难,没人陪着,一定很难受吧。”
迟述放缓脚步,低头看向她,牵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眼底褪去平日淡淡的清冷,只剩下柔软。
“刚醒来就在这间学校,脑子里塞满整本《晚风失语》的剧情,清楚知道自己未来会经历什么,周遭所有人都是按照剧本行走的路人,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很难熬。”
他顿了顿,想起初见她时的画面,唇角不自觉弯起浅淡温柔的弧度。
“我原本打算冷眼旁观一切,顺着剧情走,不与任何人产生牵扯,我一直装得很好,直到你转学走进教室,主动走到我桌边,笑着跟我打招呼。”
“那一瞬间我就察觉不对劲,你的神态、随口说的话,都不属于这个书本世界,只有和我一样,来自现实世界的人才会有的样子。”
宋遥听得心头轻轻发颤,原来从初见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留意到自己,默默看穿了她藏得严实的秘密,独自揣着双向穿越的心事,悄悄心动。
“那你当时,没有一点怀疑或者防备吗?”她小声问。
迟述停下脚步,转身正对她,两只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温热的掌心将她裹住。
“半点没有。”他说得认真,漆黑眼眸直直映着霞光与她的模样,“别人靠近我,都是出于好奇或是旁人起哄,只有你,眼里是真心实意的心疼,会偷偷担心我,拼了命想改写我的悲剧。”
“光是这份心意,就足够让我放下所有防备。”
晚风拂起宋遥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迟述抬手,指尖轻柔地替她捋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惹得少女轻轻一颤。
宋遥垂着眼,心底又软又烫,小声吐槽自己之前傻乎乎的举动:“我之前还天天自我感动,偷偷给你塞糖、晚自习留纸条安慰你,以为你什么都不懂,原来你全部看在眼里,默默看着我一个人演戏。”
迟述低低笑出声,清冽的笑声落在晚风里格外好听:“我很喜欢看,一点都不觉得麻烦。看着你为我费心,是我穿来这里之后,唯一值得期待的事。”
他顿了顿,添了一句格外缱绻的话:“我一直在等,等你什么时候露出破绽,等一个可以和你摊开所有秘密的时机。”
“早读那天你脱口说出‘破防’,我反倒松了口气,不用再继续伪装冷漠同桌。”
霞光渐渐淡下去,天色慢慢蒙上一层浅灰,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铺满小路。
两人没有着急回家,顺着梧桐道慢慢往前走,聊着独属于他们两个现实世界的小事。
宋遥说起自己当初熬夜看完小说,为迟述的结局哭了半宿,一时心软才穿越进来;迟述也讲起自己原本平淡普通的生活,从未想过会坠入书本世界,更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心心念念的人。
旁人听不懂的网络梗、同款的影视剧、相似的生活烦恼,一桩桩一件件娓娓道来,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心里话,终于有了唯一可以倾诉的人。
走到小路尽头有一处临河长椅,迟述拉着宋遥坐下,两人肩并肩靠着,河面吹来微凉的晚风。
宋遥手里的烤奶已经喝了大半,指尖捏着空杯,忽然偏头看向身侧少年:“我们现在打破剧本了,原著里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不会再发生了对不对?”
“不会了。”迟述侧过身,肩膀轻轻贴着她的,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动作自然温柔,“剧本束缚不住两个外来的人,往后所有故事,都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没有抛弃,没有委屈,没有孤身一人,只有我和你。”
河面波光粼粼,映着路灯细碎的光,周遭安安静静,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遥顺势轻轻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少年干净清爽的洗衣液香气,心底满是前所未有的安稳。
从前她孤身一人,带着满心愧疚奔赴书中,只想拯救伤痕累累的迟述;如今才明白,救赎从来都是双向的,他们是彼此在陌生世界唯一的归宿。
迟述垂眸看着肩头软软靠着的少女,抬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缓慢。
“以后放学我天天送你回家,课余时间也陪着你,不用再一个人胡思乱想。”
“我们不用藏着关系,班里同学、老师怎么看都没关系,我只想光明正大地对你好。”
宋遥抬起头,眼底盛着路灯温柔的光,轻轻点头,唇角扬起甜甜的笑:“好。”
夜色慢慢笼罩小城,远处传来零星的夜市喧闹,却丝毫打扰不到长椅上相依的两人。
藏了整个盛夏的双向秘密彻底摊开,不用试探,不用隐瞒,不必害怕暴露,不必担忧宿命。
晚风温柔,星河将起,属于他们不受剧本约束的清甜时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