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就

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收起教案，临走前还特意往后排靠窗的位置淡淡瞥了一眼，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温和笑意，没多说半句调侃的话，轻步走出教室。

老师刚离开，教室里压抑许久的嗑糖氛围瞬间炸开，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大声喧哗，只互相挤眉弄眼，偷偷交换激动的眼神。

“刚刚你们看到没！迟述上台前特意问宋遥看懂没，我直接原地心动！”

“还有下台第一眼看她，收糖的时候那温柔劲儿，跟平时完全判若两人！”

“以前谁递零食他都直接回绝，也就宋遥的糖，他当着全班面心安理得收下，甜度超标了。”

宋遥耳尖发烫，不好意思地往迟述身侧缩了缩，伸手轻轻扯了扯他校服袖子，小声嘟囔：“大家都在议论我们，好难为情。”

迟述侧过头看她，舌尖还残留着牛奶糖淡淡的甜香，漆黑的眼眸浸着柔光，顺势微微靠近她，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够听清：“议论便议论，我不介意。”

“反正我只想对你好，没必要藏着掖着。”

温热的气息轻扫过耳廓，宋遥浑身泛起一层浅浅的酥麻，慌忙偏开视线，指尖无意识捻着课本边角，心跳跳得乱糟糟。

从前还要小心翼翼掩饰距离，如今不用刻意保持同桌界限，连靠近都变得理所应当。

前排两个女生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结伴假装过来借文具，绕到两人桌边，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打转。

其中一个女生鼓足勇气，试探着开口：“迟述，以后要是我们有不会的数学题，也能借你的草稿纸参考一下吗？”

迟述原本柔和的眉眼淡了几分，周身重新漫上一点生人勿近的清冷，淡淡摇头：“抱歉，草稿只给宋遥。”

直白又干脆，没有丝毫迂回。

两个女生相视一笑，早就料到这个答案，没觉得尴尬，反而笑得更甜，打趣道：“懂了懂了，专属特权只给遥遥，我们不打扰啦！”

说完便拎着水杯笑着跑开，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冲宋遥挤了个 wink。

宋遥埋着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偷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迟述：“你不用这么直白的，别人会尴尬。”

迟述垂眸看向她泛红的小脸，抬手，指腹轻轻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动作自然又亲昵：“本来就是只属于你的特权，没必要迁就旁人。”

他来自和她相同的现代世界，清楚直白的偏爱从不是坏事，比起遮遮掩掩，他更愿意让所有人明白，宋遥于他而言独一无二。

午休时间将至，班里大半同学收拾东西前往食堂，教室渐渐空旷。

宋遥摸了摸空空的小腹，想起食堂人多拥挤，小声跟迟述提议：“要不我们晚点再去食堂？避开高峰期。”

“好。”迟述应声，顺手将她摊在桌上的书本一一整理整齐，指尖动作细致温柔，“我陪你等。”

两人安安静静靠在窗边，窗外繁茂香樟树遮出大片阴凉，蝉鸣声声不断，夏日微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吹进室内。

宋遥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向身旁少年，忽然想起两人都是穿书而来，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穿过来这四天，会不会觉得孤单？原著里你经历那么多糟糕的事，我每次想起都心疼。”

提起原著剧情，迟述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落寞，不过转瞬就消散，转头望向身边的少女，落寞尽数化作柔软：“刚来那段时间确实难熬，看着注定悲剧的剧情，只觉得这座世界虚假又冰冷。”

“直到你转学出现，一次次主动靠近我，偷偷塞糖、担心我被欺负、对着晚霞惋惜我的结局，我才慢慢觉得，这个书本世界有了温度。”

他微微停顿，目光牢牢锁住她：“不是你需要救赎我，是你的出现，拯救了孤身一人的我。”

宋遥鼻尖一软，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十指紧紧相扣，轻声道：“以后我们都不会孤单了，有彼此陪着，再也不用害怕原著里的苦难。”

迟述反手收紧力道，牢牢包裹住她柔软的小手，安静享受此刻独属于二人的静谧时光。

等教室人流差不多走空，两人才并肩起身去往食堂。

走在走廊里，不少其他班级路过的学生瞥见并肩同行的两人，纷纷放慢脚步小声打量。

育英中学谁都知道迟述性子冷淡，从来独来独往，身边从未出现过女生，如今却和宋遥挨得极近，步伐同步，氛围甜蜜得藏不住。

“那不是年级第一迟述吗？跟他走在一起的是隔壁班转来的宋遥？”

“全校传的瓜原来是真的，他俩关系也太好了吧，走在一起都黏糊糊的。”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宋遥下意识想拉开半步距离，迟述却轻轻攥住她的手不放，反而往她身边靠得更近，坦然接受所有人的视线，丝毫没有躲闪。

到了食堂，排队打饭时，迟述全程挡在她身前隔开拥挤人群，主动包揽打饭任务，清楚记得她不爱吃青椒、偏爱糖醋口味，餐盘里满满当当全是她爱吃的菜，自己碗里清淡简单。

两人找了靠窗的双人餐桌坐下，对面空无一人，自在又安静。

宋遥看着他餐盘里寥寥无几的菜品，把自己碗里的糖醋排骨尽数夹给他：“你多吃点，别总迁就我。”

迟述没有推脱，乖乖吃下她递来的排骨，眼底笑意温柔：“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吃完饭一同走回教学楼，午后阳光和煦，两人并肩踩在树荫交错的光影里，闲聊着两个世界截然不同的生活趣事，交换只有彼此能听懂的网络梗，旁人听不懂的对话，成了专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放学铃声响起。

不少同学背着书包结伴离校，迟述收拾好两人的书本，单手拎着两个书包，另一只手自然牵住宋遥的手腕。

“顺路送你回家。”

以往他只会默默跟在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如今不再遮掩，牵手同行走出校门，路过校门口扎堆的学生，引来一片小声惊呼。

沿路晚风温柔，街边小摊飘来烤奶香甜味，迟述停下脚步，买了两杯温热烤奶，将甜度刚好的那一杯递到宋遥手中。

两人沿着街边人行道慢慢散步，夕阳把两道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

宋遥捧着温热奶茶，侧头看向身侧少年，眼底盛满细碎霞光：“以前我总担心只有我一个外来者，小心翼翼守着秘密，生怕暴露自己。”

迟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抬手轻轻拂开被晚风吹散落在她额前的碎发，语气郑重温柔：“以后不用独自顾虑任何事，我们拥有同一个秘密，同一份来路，往后朝夕，同行相伴。”

落日熔金，晚风缱绻，整条街道只剩两人缓慢前行的脚步声，没有剧本束缚，没有宿命遗憾，只有两个跨越世界相遇的少年少女，明目张胆地相伴，岁岁年年，双向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