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还有十三天。
白小苏是在放学路上被拦住的。
那条路他走了半个月——从临江一中出来,穿过一条五百米的巷子,经过一个废弃的公交站台,然后拐进老城区。全程十五分钟,他走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今天走到废弃公交站台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
是因为闻到了什么。
血腥味。很淡,被刻意处理过,但他的鼻子比普通人灵敏太多。前世作为邪魔之主,他在尸山血海中浸泡了不知多少年,哪怕只有一丝血腥味,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小饭桶从他领口探出脑袋,竖眼眯了起来。
“嘶。”(不对。)
白小苏没有回应,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变,表情不变,但他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又走了二十米。
巷子两侧的围墙上有新的痕迹——不是刮擦,是有人翻墙时留下的脚印。不止一个人,至少五个,而且都带着武器。职业者的武器会在墙体上留下细微的能量残留,普通人看不出来,但洞察之眼看得一清二楚。
再往前十米,是一个拐角。
拐过去,就是老城区的入口。那里平时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今天没有。整个巷子安静得不正常,连虫鸣都没有。
白小苏在拐角前站住了。
“出来。”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巷子里传得很远。
沉默了三秒。
然后,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前方,五个身影从拐角后的阴影中走出来。后方,四个从围墙上翻下来,落地的声音很轻,是训练过的。巷子两侧的废弃房屋里也钻出来三个——前后左右,一共十二个人,将白小苏围在中间。
十二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运动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他们的手上都戴着兽宠球手环,每人至少三个,加起来就是三十多只兽宠。
这阵仗,不是来打架的。
是来杀人的。
十二个人没有说话,没有放狠话,没有给白小苏任何开口的机会。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按下了兽宠球的按钮。
光芒爆闪。
三十多只兽宠同时被释放出来——烈火狼、冰霜蟒、铁背猿、暗影猫、岩石龟……最低的是Lv3史诗级,最高的是Lv5传说级。这些兽宠的品级和等级,远远超出了临江市一个普通高中生能接触到的范畴。
白小苏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不是因为脸——口罩挡住了。而是因为那双眼睛,和他身上那股被宠坏了的富二代气息,藏都藏不住。
张浩。
他站在最前面,双手各握着一颗兽宠球,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个高中生该有的东西。那是一种被仇恨和愤怒烧红了眼的表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狂热。
“白小苏。”张浩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沙哑,低沉,像是憋了很久很久,“你吃了我的狼。”
白小苏看着他,没有说话。
“四万八的狼,你吃了。”张浩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我爸因为这个事怎么骂我的吗?你知道我在学校被人笑了多久吗?你知道——”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你知道我为了让家里再给我买一只兽宠,答应了什么条件吗?”
白小苏依然没有说话。
张浩的眼睛里涌上一层水雾,但很快被愤怒蒸发掉了。
“我爸让我签了协议。高考之后,直接去域外战场,服役五年,没有任何补贴,没有任何保障。就当是还他那四万八。”
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白小苏想起前世见过的一些人——那些在绝望中做出疯狂决定的人。他们的笑容是一样的,眼睛里的光是扭曲的,像被折断了又重新黏合的玻璃。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要你赔钱的。”张浩说,一字一顿,“我是来要你命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十多只兽宠同时发动了攻击。
白小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在兽宠扑过来的前一刻,低声说了两个字。
“小饭桶。”
小饭桶从他脖子上弹射而出。
Lv3的吞噬古兽,对上Lv3到Lv5的普通兽宠,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第一秒,小饭桶的蛇身在空中展开,暗金色的纹路在夕阳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它的身体比半个月前长了近一米,已经接近三米,但粗细没有太大变化,看上去更加修长、更加致命。
第二秒,它撞进了兽宠群的中心。
蛇灵龙甲。50%概率反弹80%到100%攻击——当敌人有三十多个的时候,概率就成了必然。冰霜蟒的冰冻吐息命中它的鳞片,下一秒,冰霜蟒自己被冻成了冰雕。烈火狼的火焰爪击在它身上炸开,下一秒,烈火狼自己的毛发燃烧起来。
小饭桶甚至没有刻意闪避。它在兽宠群中横冲直撞,像一颗幽青色的子弹,每一次撞击都有一只兽宠飞出去,每一次绞杀都有一只兽宠失去战斗力。
但它在吃。
这才是最恐怖的部分。
它不是在战斗,它是在进食。每击倒一只兽宠,它就张开那张能扩张到不可思议的嘴,一口吞下去。速度快到那些兽宠的主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他们的兽宠就已经消失在幽青色的深渊里。
【吞噬Lv3烈火狼,掠夺成功!获得5点体质!体质:168→173】
【吞噬Lv4冰霜蟒,掠夺成功!获得8点防御!防御:142→150】
【吞噬Lv3铁背猿,掠夺失败……】
【吞噬Lv5暗影猫,掠夺成功!获得12点敏捷!敏捷:115→127】
【吞噬Lv4岩石龟,掠夺成功!获得10点防御!防御:150→160】
张浩的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见过小饭桶吃他的烈火苍狼,但那只是一只。现在他亲眼看着三十多只兽宠被一条蛇当自助餐吃,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不是心疼,是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我的兽宠没了”,而是来自“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小饭桶在三十秒内吃掉了三分之一的兽宠。
剩下的兽宠开始逃。
不是战术性撤退,是真的在逃。它们冲向自己的主人,用爪子扒拉他们的腿,用头撞他们的膝盖,发出恐惧的哀鸣。有些兽宠甚至直接解除了契约关系——宁可变成野生兽宠,也不愿意留在这里被那条幽青色的蛇吃掉。
十二个人开始慌了。
“攻击!攻击它啊!”有人大喊。
但兽宠不听指挥了。那些Lv3、Lv4甚至Lv5的兽宠,此刻就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四处乱窜。有几个胆大的试图发动远程攻击,但小饭桶的速度太快了,它们的攻击要么落空,要么打在自己人身上。
小饭桶没有停。
它在追,在吃,在掠夺。
四十秒,一半的兽宠没了。
五十秒,三分之二。
六十秒。
没有了。
三十多只兽宠,全部被小饭桶吞进了肚子里。它的肚子鼓得比第一次吃邪魔时还要大,整条蛇像一只被吹胀的幽青色气球,盘在巷子中央,竖眼中泛着进食后的餍足光芒。
十二个人呆立在原地。
他们的手环上空空如也,兽宠球全部变成了没有能量的空壳。有些人的手还在发抖,有些人的裤子湿了——不是夸张,是真的湿了。
张浩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张着嘴,嘴唇在哆嗦,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和仇恨,只剩下一种东西——恐惧。纯粹的、原始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白小苏看着他。
“你的兽宠没了。”白小苏说,语气和他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没有任何区别,“你还想怎么样?”
张浩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恐惧消失了。不是被克服了,是被另一种更强烈的东西覆盖了——绝望。
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人,眼睛里会出现那种光。白小苏见过无数次。那种光意味着:这个人已经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了,他只在乎能不能拉你一起死。
张浩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
不是普通的刀,是附了魔的职业者武器,刀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他握着刀的手在抖,但他的脚步很稳——他一步一步朝白小苏走过来。
“杀不了你的蛇。”张浩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那就杀了你。”
白小苏没有动。
他看着张浩朝自己走来,手里的刀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小饭桶的竖眼猛地睁大,身体绷紧,准备弹射过去。但白小苏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它。
小饭桶僵住了。
(他要干什么?)
张浩走到了白小苏面前。
刀尖抵在白小苏的胸口,刺破了他的校服,刺破了他的皮肤,一滴鲜血渗出来,沿着刀身缓缓滑落。
白小苏低头看了一眼那滴血,然后抬头看向张浩。
“你确定?”他问。
张浩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刀尖在白小苏的胸口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但始终没有刺进去。
不是不想。
是刺不进去。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刀尖。不是防御技能,不是护甲,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就好像白小苏这个人,不允许这把刀进入他的身体。
张浩的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白小苏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微微睁开了眼睛,仅仅是泄露出来的气息,就让他的身体完全僵硬了。
白小苏伸出手。
他的手很白,骨节分明,看上去和一个普通十八岁少年的手没有任何区别。但当他的手握住张浩握刀的那只手的时候,张浩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
是从脑子里直接响起的。
像是远古战场上万亿邪魔的嘶吼,像是世界毁灭时的最后一声叹息。
“你想杀我?”白小苏的声音很轻,但在张浩听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他的灵魂上,“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浩的眼睛开始流血。
不是夸张,是真的在流血。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眼角渗出来,沿着脸颊滑落。他的瞳孔中倒映出的不是白小苏的脸,而是另一个存在——那个存在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冷漠地俯瞰着一切。
张浩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
白小苏松开了他的手。
张浩踉跄后退,撞在围墙上,然后慢慢滑坐下去。他的眼睛还在流血,他的嘴巴里溢出白色的泡沫,他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但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白小苏说的话。
“你不该惹我。”
白小苏转过身,不再看张浩。
他看向剩下的十一个人。
他们已经在跑了。没有人在乎张浩,没有人在乎自己的兽宠,没有人在乎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见到这个人。
白小苏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那道伤口——很浅,已经不再流血了。但那一滴血渗出来的地方,有一丝黑色的雾气正在缓缓升腾。
不是邪魔的黑雾。
是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
小饭桶盘在他脚边,竖眼盯着那丝黑雾,身体微微发颤。
不是恐惧。
是兴奋。
那是它一直在寻找的气息——夜叉血脉觉醒的气息。
白小苏闭上眼睛。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能量,不是力量,是一种更深层的、烙印在灵魂本源上的东西——那是前世作为亿万邪魔之主的所有记忆、所有杀意、所有对生命的漠视,在这一刻被那一滴血唤醒了。
【叮!】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宿主达成隐藏成就——“初次杀意觉醒”】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防御性反击,非主动杀戮】
【评价:宿主虽保留夜叉血脉,但未泯灭人性。在生死关头仍保持克制,未对普通人类痛下杀手。甚好,甚好。】
【但宿主仍完成了对Lv5暗影猫等16只兽宠的“间接击杀”(通过御兽吞噬)】
【判定:符合“不屈于人性”成就条件】
【判定中……】
【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不屈于人性”】
白小苏看着面板上跳出来的信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
【叮!隐藏成就奖励发放中……】
【因宿主达成“不屈于人性”成就,且在与高阶兽宠的战斗中积累了足够的吞噬能量,触发血脉共鸣】
【宿主等级:Lv1→Lv10】
【御兽“小饭桶”等级:Lv3→Lv10】
【检测到宿主与御兽同时达到一转门槛,触发羁绊链接强化】
【属性继承限制解除——当前羁绊等级:生死与共】
【宿主与吞噬古兽“小饭桶”属性共享开启:50%】
白小苏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不是恐惧,不是震惊,是体内的力量在疯狂翻涌。
Lv1到Lv10。不是一级一级地升,是一口气跨越了整整九级。那些被他压抑了半个月的力量,那些前世残留的、沉睡在血脉深处的能量,在这一刻全部被唤醒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在飙升,敏捷在疯涨,精神在膨胀。
【宿主等级:Lv10(一转)】
【体质:26→210】
【敏捷:39→185】
【精神:57→230】
【血脉觉醒进度:3%】
【一转技能解锁中……】
与此同时,小饭桶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幽青色光芒,而是暴烈的、像太阳一样的强光。暗金色的纹路从鳞片下浮现出来,不再是细如发丝的线条,而是变成了一道道粗壮的、流动的金色河流,在它的身体表面奔涌。
它的体型在膨胀。
三米、四米、五米——最终停在了六米。不再是那条手臂粗细的小蛇,而是一条真正的巨蟒,浑身散发着让周围空气都扭曲的热浪。
龙角长大了,从峥嵘的雏形变成了真正的龙角,分叉、弯曲、尖锐,顶端有细小的电流在跳跃。骨刺从三根变成了五根,呈扇形排列,每一根都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额间的竖眼……睁开了。
第一次睁开了。
那只竖眼不是普通的眼睛,瞳孔是深渊般的黑色,瞳仁中间有一点幽青色的光,像宇宙深处的一颗孤星。
【吞噬古兽“小饭桶”】
【等级:Lv3→Lv10(一转)】
【资质:神兽】
【体质:173→520】
【防御:160→480】
【敏捷:127→390】
【精神:62→310】
【火焰抗性:10%→35%】
【暗影抗性:30%→55%】
【精神抗性:8%→25%】
【天赋“吞天噬地”掠夺成功率:82%→88%】
【新天赋解锁——Lv5已解锁:吞噬领域】
【吞噬领域(新天赋):在周身十米范围内形成吞噬领域,领域内所有非友方单位每秒损失5%当前生命值,转化为小饭桶的能量。持续30秒,冷却24小时。】
【一转技能解锁中……】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秒,才缓缓收敛。
巷子里恢复了寂静。
张浩躺在墙角,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剩下的十一个人跑得一个不剩,只留下满地的兽宠球碎片和斑驳的血迹。
白小苏站在巷子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个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但他能感觉到,这双手现在可以徒手捏碎一块钢铁,可以在十分之一秒内挥出致命的一击。
不是小饭桶的属性继承,是他自己的力量。
夜叉血脉,终于开始苏醒了。
但他并不高兴。
他抬头看了看天。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空从深紫色过渡到黑色,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
“回家。”他说。
小饭桶——不,现在应该叫大饭桶了——缩小了自己的体型。这是它晋升到Lv10后获得的新能力,可以自由调节身体的大小。它把自己缩回了两米左右,重新盘上白小苏的脖子,脑袋搁在他的肩窝上。
竖眼中的光芒还没有完全消退,但它的动作和以前一样——脑袋蹭了蹭白小苏的下巴。
白小苏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巷子。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从远古走来的孤独旅人,身后是满地的狼藉和一只蜷缩在墙角的少年。
他没有回头看张浩一眼。
白小苏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林秀兰在厨房炒菜,油烟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大。白建国在沙发上看新闻,一如既往地沉默。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白小苏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到床边。
小饭桶从他脖子上滑下来,盘在床尾,安静地看着他。它现在即使缩小了,体型也比以前大了不少,盘起来像一床幽青色的被子。
白小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上没有血。
但他杀了人吗?
没有。张浩还活着,虽然意识模糊,但心跳还在。那十一个人也活着,虽然吓破了胆,但身体完好。
但他杀了那些兽宠。
三十多只。小饭桶吃的,但小饭桶是他的御兽。那些兽宠的生命,算在他头上。
白小苏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兽宠死前的眼神——恐惧、绝望、求饶。它们不是邪魔,它们是被人类驯养的宠物,它们只是在执行主人的命令。
他不在乎。
他真的不在乎吗?
白小苏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前世的他,不会想这些问题。邪魔也好,人类也好,兽宠也好,在他眼里都是可以碾碎的存在。他不会因为碾死一只蚂蚁而失眠,也不会因为屠杀一座城池而做噩梦。
但现在,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闻着从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听着客厅里新闻联播的声音,脑子里却在想——那些兽宠,不该死。
不是“不该杀”,是“不该死”。
它们没有选择。它们的主人是张浩,张浩让它们来杀人,它们就来杀人。它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它们只是忠诚。
白小苏睁开眼睛。
他看向墙上那张全家福——五个人,笑得灿烂。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秒,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脸上。那个白小苏,十八岁,高三学生,成绩优异,性格安静,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而现在的他,Lv10,夜叉血脉觉醒进度3%,属性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二转转职者。他的脖子上盘着一条上古吞噬古兽,他的口袋里有温家的邀请函和王振国的夏令营推荐信。
他还是那个“白小苏”吗?
小饭桶从床尾游过来,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
竖眼半闭,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嘶”,没有说话,就只是把脑袋搁在那里。
白小苏低头看着它。
他想起了小饭桶第一次出现时的样子——幽青色的光芒,懒洋洋的竖眼,被命名为“小饭桶”时的愤怒和委屈。半个月过去了,它从Lv1升到了Lv10,从两米长到了六米,从一条小蛇变成了真正的上古古兽。
但它还是喜欢盘在他脖子上,还是喜欢蹭他的下巴,还是会在他说“乖”的时候偷偷摇尾巴。
白小苏伸手,摸了摸小饭桶的脑袋。
“我今天,”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差点杀了人。”
小饭桶的竖眼微微睁大了一点,但没有动。
“不是差点。”白小苏纠正自己,“是我让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我释放了夜叉的气息,他的精神和灵魂都受到了冲击。如果他是个普通人,现在已经死了。他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他是个转职者。”
他顿了顿。
“但我没有收手。”
“我是故意让他看到那些东西的。我是故意让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白小苏的手指停在小饭桶的头顶,不动了。
“如果我今天没有收手,如果我让那股气息再释放一秒——他就死了。”
小饭桶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