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口一个就吃饱了

第二天，白小苏踏进高三（9）班教室的那一刻，所有声音都停了一瞬。

然后，像被按下了播放键，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

“来了来了，那个御兽师。”

“听说他家条件一般，你说他能买得起什么宠兽？一只新手村的大耳兔？”

“别侮辱大耳兔了，那好歹要五千块一只，我看他连兽宠蛋都买不起。”

“啧啧，觉醒即失业，说的就是他这种吧。”

白小苏面色如常，走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他今天穿了一件高领薄毛衣，小饭桶盘在他脖子上，幽青色的鳞片藏在领口里，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条围巾。小家伙还在睡，呼吸间龙角微微颤动，尾巴尖搭在他锁骨上，一晃一晃的。

“白小苏。”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语调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兴奋。

白小苏抬眼。

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的男生从第三排站起来，绕过几张桌子，踱着步子走过来。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左一右，架势摆得十足。

张浩，临江一中出了名的富二代。父亲做建材生意，身家过亿，在临江市也算有头有脸。昨天觉醒日他觉醒了狂战士，本就在班里趾高气扬，今天更是鼻孔朝天。

“听说你觉醒了御兽师？”张浩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小苏，“巧了，我家昨天刚给我从黑市买了一只兽宠，四万八，史诗级。”

他说“四万八”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周围同学发出低低的惊呼。

四万八买一只兽宠，在高三学生里确实是天文数字了。普通家庭的孩子连零头都拿不出来。

白小苏没有任何反应。

张浩等了两秒，没等到预想中的惊讶或羡慕，脸色微沉。他打了个响指，从怀里掏出一颗暗红色的兽宠球，球体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火光流转。

“让你开开眼。”

张浩按下按钮，兽宠球弹开，一团火光在教室中央炸开！

火焰散去，一头牛犊大小的巨狼出现在过道上。

它通体赤红，鬃毛如同燃烧的火焰，眼瞳是熔岩般的橙黄色，四爪踩在地砖上，留下浅浅的焦痕。一股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前排几个同学下意识往后躲。

“烈火苍狼！史诗级火系兽宠！”张浩的声音里满是得意，“Lv1就有32点体质、28点敏捷、15点精神，这属性，啧啧，某些人的全部家当加起来都不够买它一根毛——”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白小苏脖子上的“围巾”，动了。

小饭桶醒了。

它睁开竖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头浑身冒火的烈火苍狼。

竖眼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

“嘶！！！”

一声嘶鸣，整条蛇像被弹簧崩出去一样，从白小苏脖子上弹射起步！

速度快到残影都拉出了三道。

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动的。

烈火苍狼刚察觉到危险，张嘴要喷火，小饭桶已经缠上了它的脖子。幽青色的蛇身像一道铁箍，瞬间收紧——绞杀！

烈火苍狼发出半声哀嚎，火焰鬃毛疯狂燃烧，灼热的温度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但小饭桶的龙鳞纹丝不动，蛇灵龙甲天赋触发，火焰烧在上面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一息。

烈火苍狼的眼睛黯淡下去。

两息。

它的四肢无力地垂下。

三息。

小饭桶张开深渊般的嘴——那张嘴瞬间膨胀到比它的身体大了整整五倍，上下颚张开接近一百八十度，从烈火苍狼的头部开始，一口，两口，三口。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一头牛犊大小的烈火苍狼，连骨头带毛，连火焰带灵魂，被小饭桶囫囵吞进了肚子里。

小饭桶的肚子鼓起一个夸张的圆包，它打了个饱嗝，嘴里冒出一缕黑烟。然后它用尾巴拍了拍肚皮，心满意足地游回白小苏脖子上，重新盘好，闭上眼睛。

全程零帧起手，丝滑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教室里鸦雀无声。

张浩还保持着举兽宠球的姿势，嘴巴大张，眼球凸出，整个人像被石化了一样。

他的兽宠球里现在空空如也。

四万八，史诗级，烈火苍狼。

没了。

连渣都没剩。

白小苏低下头，看了一眼面板上新刷出来的信息。

【吞噬古兽“小饭桶”吞噬Lv1烈火苍狼，掠夺成功！】

【获得10%火焰抗性！】

【掠夺10点体质！小饭桶体质：50→60】

【当前吞噬古兽状态：饱腹中，消化需2小时】

白小苏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张浩。

“你的狼，”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挺好吃的。”

张浩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你——你你你——”他手指着白小苏，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完整，“我的狼！四万八！你赔！你赔我！”

白小苏偏头看了一眼盘在脖子上闭目养神的小饭桶。

小饭桶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睁开一只竖眼，眼中写满了无辜。

“嘶？”（怎么了？）

白小苏转回头，对张浩说：“它自己动的，跟我没关系。”

小饭桶：“？？？”

不是你让我今天放开吃的吗？

张浩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白小苏脖子上那条幽青色的蛇慢悠悠地睁开竖眼，用一种打量食物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他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

“你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冲出教室，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教室里依然安静。

所有同学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白小苏——震惊、恐惧、好奇、羡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白小苏视若无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御兽师基础理论》，翻到第三十七页，继续看。

小饭桶盘在他脖子上，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

烈火苍狼，味道还行。

就是不够塞牙缝。

班主任王建国是在第一节课后知道这件事的。

他把白小苏叫到办公室，关上门，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上下打量了这个学生很久。

“你的御兽……是什么品种？”王建国问。

“普通蛇类。”白小苏面不改色。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脖子上那条长着三对龙角、额有竖眼、尾带骨刺的“普通蛇类”，沉默了五秒钟。

“张浩那边我会去沟通。”王建国最终叹了口气，“但他的兽宠是在教室里没的，这件事于情于理，你这边……”

“他说他的兽宠是黑市买的。”白小苏平静地说，“无证饲养史诗级兽宠，按照《转职者管理条例》第十七条，最高可处以没收兽宠并处五万元罚款。”

王建国愣了一下。

白小苏继续说：“我的蛇吃了违规兽宠，严格来说，是在替执法部门执行没收程序。如果张家要追究，我可以同步向转职者协会举报他非法购买黑市兽宠。”

王建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教了二十年书，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十八岁的学生用法律法规堵他嘴的。

“……你先回去上课吧。”王建国挥了挥手。

白小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王老师，今天的实战训练，几点开始？”

“下午两点，城东废弃工厂。”王建国下意识回答，“学校包车统一过去。”

白小苏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王建国坐在办公椅上，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刚才白小苏说“我的蛇吃了违规兽宠”时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瞳里一闪而过的——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但那种感觉让他后背微微发凉。

就好像刚才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三学生，而是某个活了很久很久、见过太多生死的东西，披了一张少年的人皮。

王建国打了个寒颤，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袋。

一定是今天起太早了。

一定是。

下午两点，城东废弃工厂。

三辆大巴停在厂区门口，临江一中高三全体学生鱼贯而下。实战训练是高考前最重要的环节之一——在监管下与低级邪魔战斗，积累实战经验，成绩计入高考综合评价。

厂区空旷荒芜，锈蚀的钢架结构在阴天里投下巨大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变的混合气味，远处隐约有低沉的嘶吼声传来。

带队老师清点人数，四转法神级别的教官站在队伍前方，开始讲解规则。

“本次实战区域为废弃工厂D区，已投放三十只Lv1至Lv3的低级邪魔，每只邪魔体内有定位芯片。你们的任务是——”

白小苏没怎么听。

他站在队伍后排，目光扫过厂房深处，洞察之眼自动开启。

【邪魔：腐骨魔】

【等级：Lv2】

【属性：暗影系、毒系】

【体质：25】

【敏捷：18】

【精神：8】

……

【邪魔：低语者】

【等级：Lv3】

【属性：暗影系、精神系】

【体质：30】

【敏捷：22】

【精神：35】

一共三十只，分布在不同楼层。

白小苏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小饭桶。

小饭桶早就醒了，竖眼半眯着，信子一吞一吐，身上散发出一股……怎么说呢，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食客终于走进了自助餐厅。

“放开吃。”白小苏说。

小饭桶的眼睛彻底亮了。

教官还在讲规则：“——注意，不许越级挑战，不许脱离监管范围，遇到危险立即呼救——”

“开始！”